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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突厥议和使团不是刚和兵部和鸿胪寺的人谈出些眉目吗？”张孝嵩和洛北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nbsp;nbsp;nbsp;nbsp;“所以，这项弹劾恐怕兵部和鸿胪寺的人都不知情。”褚沅轻声道，“阿兄，此事事关重大，外面又是情势不明，我马上回去，以无诏的理由把他们挡回去。请两位在这里稍作等待，不要露面。”
nbsp;nbsp;nbsp;nbsp;张孝嵩立刻道：“我出身御史台，阙特勤之事我也知晓内情，我同褚郡君一道出去。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把这样的罪名往一位功勋卓著的郡王头上扣！”
nbsp;nbsp;nbsp;nbsp;褚沅轻轻叹息一声。这位年轻的生长在大明宫中的女官已经嗅到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道：
nbsp;nbsp;nbsp;nbsp;“不，张御史，这些人手中未必没有诏命或是陛下的手敕。”
nbsp;nbsp;nbsp;nbsp;张孝嵩愣了片刻：“那你还要拿无诏的理由把他们打回去么？”
nbsp;nbsp;nbsp;nbsp;“我毕竟曾经在宫中为陛下制诰，熟悉陛下的手迹和诏书上的一切内容。”褚沅笑了：“所以我有资格说诏命是矫诏，是伪诏。可若是再多一个人，事情就会被动起来……说不定他们也会以同罪要求张御史同他们去御史台接受质询呢。”
nbsp;nbsp;nbsp;nbsp;“去又如何？”张孝嵩气乐了，“那些手段我都知道，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
nbsp;nbsp;nbsp;nbsp;洛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孝嵩，别冲动，你忘了当初宋相公在御史台传召张昌宗时，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nbsp;nbsp;nbsp;nbsp;张孝嵩一时犹豫：“你是说他们会在堂上用私刑直接把你我打死吗？他们疯了吗？”
nbsp;nbsp;nbsp;nbsp;张孝嵩好歹是榜眼出身的天子门生，宦海沉浮这些年，老师、同学、朋友不说遍布朝中，也足以给御史台找来不少麻烦。
nbsp;nbsp;nbsp;nbsp;洛北更不必说，他的亲兵旧将、故交亲朋遍布军中及宫中禁军，滥用私刑打死朝廷的大将军——除非执刑的御史连九族都不要了。
nbsp;nbsp;nbsp;nbsp;“事态尚不明朗，一切不要妄下论断，如果……”洛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向褚沅，声音已像在军中那样冷肃：“褚郡君，门外那些人便拜托你了。”
nbsp;nbsp;nbsp;nbsp;“好。”褚沅向他二人一福，便转身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洛北，这未免太……”张孝嵩还要再争辩什么，却见洛北抬起手止住张孝嵩要说的话。
nbsp;nbsp;nbsp;nbsp;他像在战场上那些，在冬风中侧耳听了一会儿，又示意张孝嵩闭眼感受。
nbsp;nbsp;nbsp;nbsp;“听到了吗？那是马蹄声，以这个声音判断，马上的军人应当着重甲，这是禁军来了。”
nbsp;nbsp;nbsp;nbsp;第209章nbsp;nbsp;“事成之后，许我永镇西域。”
nbsp;nbsp;nbsp;nbsp;“下雪了。”
nbsp;nbsp;nbsp;nbsp;再有几日便要封笔，长安城中人心思定，到了半夜，往昔的喧嚣都沉寂下去，显得马蹄声分外分明。褚沅披着一件厚重的斗篷守在门前，望着自黑暗夜空里落下的大雪，声音轻弱悠远。
nbsp;nbsp;nbsp;nbsp;一辆马车自远及近地朝这边驶过来，马蹄声迅疾如雨。这马车大摇大摆地无视了街口的下马石，一路飞一样地往这里跑，到了府门也不停马，只从马车后厢跳出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这人身上的衣裳似比褚沅身上的还厚，包得像个绒绒球似的，就地一滚了两滚，才卸下力来。褚沅伸手把这人从地上捞起来，定睛一看，声音差点走了调：
nbsp;nbsp;nbsp;nbsp;“珍娘？！宫中出事了？”
nbsp;nbsp;nbsp;nbsp;“褚姐姐怎么在这里？！”曹珍娘擦了擦脸，又伸手掸开身上的灰尘：“我有要事要说。我们，我们进去说。”
nbsp;nbsp;nbsp;nbsp;“我有要事要守在这里。”褚沅语气温和：“你进去，就说是我让你去找洛将军，他一定会见你的。”
nbsp;nbsp;nbsp;nbsp;“褚姐姐，事关重大——”曹珍娘咬了咬牙：“马上长安城里就要乱起来了，你怎么能在门口站着呢！”
nbsp;nbsp;nbsp;nbsp;褚沅望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的秋水：“我知道。”她轻轻地，语气平静：“陛下驾崩了。对吗？”
nbsp;nbsp;nbsp;nbsp;“褚姐姐！”曹珍娘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nbsp;nbsp;nbsp;nbsp;褚沅却不由得她犹豫，眼见大队人马即将赶到，侧过身把她推到门后：“上官婕妤让你来告诉我的吧？她应当还打算写一份遗诏，让太子登基，让皇后、太平与相王共同辅政——她这套打算是行不通的。”
nbsp;nbsp;nbsp;nbsp;曹珍娘脸上的惊讶一直没下去过：“褚……。”
nbsp;nbsp;nbsp;nbsp;“长安城里的水太深了，这个局只能破，不能和。”褚沅道：“你进去吧，告诉洛将军这句话，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她招了招手，招来站在门廊上的年轻侍卫，低声以突厥话请他把曹珍娘送到后堂。那侍卫领命而去，门前就又留下褚沅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圣上手敕！”有人高声叫喊，一路喊着，一路奔过来。
nbsp;nbsp;nbsp;nbsp;脚步声和马蹄声交错一片，来的人各个手拿火把，在暗沉的夜色中几成一道火龙。一双手高捧着明黄手敕的身影一路穿街过院，定在了褚沅身前。
nbsp;nbsp;nbsp;nbsp;“圣上手敕，召碎叶郡王、北庭大都护洛北入御史台听审。”
nbsp;nbsp;nbsp;nbsp;使者声音高昂，英俊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见到褚沅时，喜色逐渐隐遁，成了不屑之色：“圣上手敕召洛北，褚郡君站在这里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褚沅躬身向他道礼：“崔公安好。”
nbsp;nbsp;nbsp;nbsp;来者正是被贬官外任多年的前兵部侍郎崔湜。
nbsp;nbsp;nbsp;nbsp;“少在这里装样子了，褚沅。”崔湜捧着明黄手敕，口中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叫那个通敌叛国的罪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