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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不，是魔鬼！”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这样的讨论悄悄地在屈底波的大营中弥漫开来。首先传说的是那些被大食人抓来的吐火罗奴隶和军人，其次是最底层的大食士兵……最后，连屈底波的兄弟拉赫曼也忧心忡忡地找到他：
nbsp;nbsp;nbsp;nbsp;“我听闻了许多大唐将军的故事。”
nbsp;nbsp;nbsp;nbsp;“听说他曾经穿越风雪茫茫的天山，奇袭碎叶城外的突骑施牙帐。”
nbsp;nbsp;nbsp;nbsp;“听说他曾经在沙漠中射倒敌人的主将。”
nbsp;nbsp;nbsp;nbsp;“听说他曾经以两万人击溃敌人五万人的军团……兄长，听说他的母亲是拜火教的女巫，拜火教的伪神曾经授予他一双看破一切的眼睛和许多法术。我们……”
nbsp;nbsp;nbsp;nbsp;屈底波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们玩的伎俩，不会被他发现吧？”
nbsp;nbsp;nbsp;nbsp;屈底波瞪起眼：“你是说，有人看到了你和他们往来的使者？”
nbsp;nbsp;nbsp;nbsp;“没有，没有。”拉赫曼否认，“我的使者们都很小心。”
nbsp;nbsp;nbsp;nbsp;“那就是他发现了他们来往的信件？”
nbsp;nbsp;nbsp;nbsp;拉赫曼再度摇头：“不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既然一点证据也没有，你怕什么？！他还需要他们替他效忠，为他打仗。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不会轻举妄动的。”屈底波摇头，“不过，我得承认，我低估了他一点。”
nbsp;nbsp;nbsp;nbsp;“兄长是说……”
nbsp;nbsp;nbsp;nbsp;“我以为他没有用血缘和信仰纽带就组织了一支大军。其实我错了。”屈底波由衷感怀道，“他的军队是有信仰的。”
nbsp;nbsp;nbsp;nbsp;拉赫曼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您是说？”
nbsp;nbsp;nbsp;nbsp;“他的军队信仰一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神。”
nbsp;nbsp;nbsp;nbsp;屈底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的弟弟一眼，“那就是他自己！”
nbsp;nbsp;nbsp;nbsp;所以洛北才要在战争未开之前就率军掠阵，所以他才要在所有人面前炫耀那手举世无双的箭法——洛北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稳定军心，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创造信仰！
nbsp;nbsp;nbsp;nbsp;拉赫曼犹豫道：“那他们不是很难对付……？”
nbsp;nbsp;nbsp;nbsp;“是很难。以我目前的军力来说，正面对抗，胜算不大。”屈底波闭上眼睛，“来之前，哈里发曾经应允我们，谁先攻入唐人的领土，就让谁做大食的‘中国总督’。现在看来，我们对唐人了解得太少了。但我们现在不能退军……”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拉赫曼高声追问。
nbsp;nbsp;nbsp;nbsp;“此刻一旦退军，所有人……包括在大马士革的哈里发都会认为是我畏惧了阿史那乌特的兵锋。”屈底波道。“河中和吐火罗的反抗将会此起彼伏，就连呼罗珊之地的那些波斯奴隶也不会太平。不，不行，我们绝不能这样仓皇逃走。”
nbsp;nbsp;nbsp;nbsp;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看向拉赫曼：“他不是有什么看透一切的眼睛吗……你去暗示我们的‘朋友们’，就说，伟大的乌特特勤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企图。”
nbsp;nbsp;nbsp;nbsp;拉赫曼道：“兄长是打算逼他们狗急跳墙？”
nbsp;nbsp;nbsp;nbsp;“这样说话太难听了。”屈底波道，“我只是知道，要捅一个人刀子，必须绕到他身后。”
nbsp;nbsp;nbsp;nbsp;第187章nbsp;nbsp;“你等的吐蕃援军不会来了。三日之前，他们就已全军覆没。”
nbsp;nbsp;nbsp;nbsp;可屈底波没想到的是，次日清晨，天方破晓，他就被巡营士兵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从睡梦中唤醒了。
nbsp;nbsp;nbsp;nbsp;“敌袭——”
nbsp;nbsp;nbsp;nbsp;“敌袭——”
nbsp;nbsp;nbsp;nbsp;号角声和兵戈碰撞声响作一团，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在一片混乱之间，屈底波披起铠甲，命亲兵举起自己的大旗。在闪闪的日光下，他的大旗分外显眼。
nbsp;nbsp;nbsp;nbsp;“拉赫曼！”他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弟弟，“整顿军队！整顿军队！”
nbsp;nbsp;nbsp;nbsp;大食军队已随他征服河中和吐火罗的泰半土地，被他和拉赫曼一而再，再而三地整饬之下，终于重新列阵披甲，与冲进自己营地的唐军厮杀起来。屈底波好不容易才率领亲军冲出营地，跃马到山上望去——唐人的军队漫山遍野，红色的唐旗与黑色的飞鹰旗帜交相辉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nbsp;nbsp;nbsp;nbsp;“正教徒们！向天神证明你们的时刻到啦！”拉赫曼扯着嗓子大喊，率领忠于自己的几千亲兵，顶着唐军的箭雨向前冲去。唐军闪避不及，竟生生被他冲开一道裂缝。
nbsp;nbsp;nbsp;nbsp;“此人真是勇将。”与往常不同，这一仗洛北坐镇后军，正在为不能亲自冲阵百般无聊，四下扫视之时，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向自己中军冲来的大食将军。
nbsp;nbsp;nbsp;nbsp;捺塞在他身侧，听他夸耀此人武力，立刻以手抚肩，躬身道礼：“特勤，请允许我率军与此人一会！”
nbsp;nbsp;nbsp;nbsp;“捺塞国相，你身负收复吐火罗之重任，不可轻举妄动啊。”洛北伸手摩挲着马鞍上挂着的羽箭，“可惜，就差五十步，但凡我再离他近个五十步……”
nbsp;nbsp;nbsp;nbsp;捺塞满脸不服气：“特勤是大唐的将军，西突厥可汗的长子，也应当是吐火罗人的主人。我只是国相，应尽我辅佐的责任！”说罢，也不等洛北同意，转身招呼自己的传令官：“吐火罗人听着！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