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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那是一种亡命徒才会有的洒脱。
nbsp;nbsp;nbsp;nbsp;这是交心腹，托生死了——洛北闭上眼，吐出了一个字：“见。”
nbsp;nbsp;nbsp;nbsp;“不过，在见太子殿下之前，我还想见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他看向在一边的王翰，目光中似有期盼之意：
nbsp;nbsp;nbsp;nbsp;“我想见上官昭容。”
nbsp;nbsp;nbsp;nbsp;那天深夜，洛北便如愿乘小船，登上了一只曲江上的画舫。画舫中丝竹管弦响彻一片，人人都在宴饮之中，几乎无人注意新来的客人。上官婉儿就立在二层的船头等他。
nbsp;nbsp;nbsp;nbsp;那里冷清清的，除了一片月光，就只有他们二人。
nbsp;nbsp;nbsp;nbsp;“我听王翰说，你要问我褚沅的事情？”上官婉儿看着他，“你是她的什么人，也敢到我面前来问？”
nbsp;nbsp;nbsp;nbsp;洛北没有直接回答上官婉儿的话，他从袖间摸出一只玉佩，拿在手中扔了几下：“我是想用一个人和上官昭容换褚郡君的下落。”
nbsp;nbsp;nbsp;nbsp;“哦？什么人在我这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上官婉儿笑道：“不可能是公主殿下或者太子殿下吧？那你也不必舍近求远了。”
nbsp;nbsp;nbsp;nbsp;洛北把那只玉佩递给上官婉儿：“崔湜。”
nbsp;nbsp;nbsp;nbsp;“我拿崔湜的脑袋，来和你换褚郡君的下落。”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她接过玉佩，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确实在背后找到了她为崔湜篆刻的一行小字——这是崔湜离开长安之前，她送给崔湜的。当时崔湜答应她，要好好收藏，贴身佩戴。
nbsp;nbsp;nbsp;nbsp;她看看玉佩，又看看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你把崔郎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第143章nbsp;nbsp;“不过就是矫诏杀人而已。武三思、崔湜都可以为之，我为何不能？”
nbsp;nbsp;nbsp;nbsp;“他现在还好好的，穿红着绿，每日去衙门点个卯，就四处游山玩水，纵情声色，甚至尚未发现他的玉佩被人拿走。不过，十五日之后，若我的卫队长尚未收到我的消息，就说不准了。”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不想他会用这样的手段，又气又急。她勉强急喘数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肆意杀害大唐官员，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若我上告陛下，你以为你还能这样站着同我说话？！”
nbsp;nbsp;nbsp;nbsp;“不过就是矫诏杀人而已。”洛北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最平常的小事：“武三思、崔湜都可以为之，我为何不能？”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那张美丽的面容一下子僵住了，一股冷意顺着她的脊梁爬了上来：
nbsp;nbsp;nbsp;nbsp;“是你——当年派人中途救走桓彦范、敬晖和袁恕己的人是你！”
nbsp;nbsp;nbsp;nbsp;“我听说，当年武三思、崔湜等听闻五王遇难，不可一世，高呼‘天诛’，自以以为得天相助。”
nbsp;nbsp;nbsp;nbsp;洛北轻轻笑了一声，江面的月光照亮他金色的眼眸，照出一点冰冷的嘲弄意味：
nbsp;nbsp;nbsp;nbsp;“天道轮回，如今这‘天诛’降临到崔湜自己身上，我真想看看，那时候他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nbsp;nbsp;nbsp;nbsp;“你不能杀他！”上官婉儿惊叫了一声。声音一出，她才发觉自己失态，伸手挽了挽鬓边的乱发，将慌乱的神情掩饰过去，“褚沅是被皇后带走的，她的下落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她现在还活着。”
nbsp;nbsp;nbsp;nbsp;洛北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你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皇后想从褚沅手上拿到女皇留下的信息网络，自然要她把桩桩件件事情都交代明白了才能让她去死。”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见他冷峻的神情微微松动，微微呼了口气，稳住胸膛里乱跳的心脏：
nbsp;nbsp;nbsp;nbsp;“可是，大唐天下那么多的州县，那么多的人，没个两月功夫，是说不清楚，写不完的。所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怎么救她，我和你一起想。”
nbsp;nbsp;nbsp;nbsp;洛北颔首，把手从腰间的刀柄上微微放开了些，背到身后：“可以。”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同他一起看着江水滔滔：
nbsp;nbsp;nbsp;nbsp;“其实，此事的起因，还是五王。”
nbsp;nbsp;nbsp;nbsp;“当时敬晖等三人秘密回京，虽然他们语焉不详，可长安城里的人又不是傻子，都知道此事之后，必然有人相助。外朝里的那些人有一多半觉得是太子暗中布局，还有人觉得是狄公和张柬之算无遗策。可在宫里”
nbsp;nbsp;nbsp;nbsp;“我们都觉得，此事定是褚沅的手笔。”
nbsp;nbsp;nbsp;nbsp;洛北默然不语，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褚沅最后会说那句话了。
nbsp;nbsp;nbsp;nbsp;她要撇清关系，好把谋救五王的责任一肩扛了。这样，宫中与武三思过从甚密的安乐公主和韦皇后就不会再为了五王和武三思怀疑别人，也不会再为了此事发难了。
nbsp;nbsp;nbsp;nbsp;她是在保护他。
nbsp;nbsp;nbsp;nbsp;他的声音梗在喉咙中，什么也发不出来，只能低下眼眸，望着眼前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江水。
nbsp;nbsp;nbsp;nbsp;上官婉儿察言观色，见他有所松动，语调也变得哀戚起来：
nbsp;nbsp;nbsp;nbsp;“本来，我也侍奉过女皇，深知那种面子上铺得极广的消息网络，要传递情报还算合格。可要是不远万里，劫道救人，绝非褚沅力所能及之事。可她毕竟是在女皇的身前做过上阳宫正，还替女皇撰写了遗诏。我们怀疑女皇留了什么别的给她”
nbsp;nbsp;nbsp;nbsp;“所以你们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她卖给了皇后，是吗？”洛北轻轻开口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