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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他能有今日的位置，都是武三思一手提拔上来的。见他出列说话，崔湜、宋之问等都面露喜色。
nbsp;nbsp;nbsp;nbsp;韦皇后也点了点头：“你说吧。”
nbsp;nbsp;nbsp;nbsp;萧至忠朗声道：“皇后刚刚所言甚是，名分大义，乃军心稳定之根源。此次我朝在西域一败再败，长安与天下已是议论纷纷。突厥默啜之所以敢入寇，也是看准了我朝无力与他争锋。”
nbsp;nbsp;nbsp;nbsp;这话是公忠体国之言，众人都点了点头。李显和韦后的脸色也平顺不少。
nbsp;nbsp;nbsp;nbsp;“如今虽有捷报，但牛师奖、周以悌等损兵折将，令我大唐脸上蒙羞，已是不争的事实。军中的名分大义，第一条就是功过分明。便是不能断定他们是否与阿史那忠节有勾结，难道这弃地弃民，屡打败仗，造成我大军死伤无数的罪，就不用治了吗？”
nbsp;nbsp;nbsp;nbsp;唐律对此规定甚为森严，不少人都因败仗而丢官罢职，乃至流放杀头。他要以此罪来治牛师奖、周以悌是合情合理，只是——
nbsp;nbsp;nbsp;nbsp;“但牛师奖已经死了。”崔湜开口道，“难道朝廷要追究死人之罪吗？这未免太过份了。”
nbsp;nbsp;nbsp;nbsp;萧至忠道：“崔侍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加罪于牛师奖和周以悌，朝廷何以安我死难将士之心？何以定我西域万民之心？”
nbsp;nbsp;nbsp;nbsp;“还有，崔侍郎，要是我记得不错，牛师奖、周以悌这班人，都是你和宗尚书向朝廷极力举荐的吧！”
nbsp;nbsp;nbsp;nbsp;图穷匕见。
nbsp;nbsp;nbsp;nbsp;“举荐”这话一出，在场这堆人精还能不明白萧至忠的意图？说牛师奖、周以悌的败军之罪只是个掩盖，要弹劾宗楚客、崔湜这两位兵部堂官的办事不力是真。
nbsp;nbsp;nbsp;nbsp;李显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这个武三思的党羽，怎么把罪名往宗楚客身上带了？
nbsp;nbsp;nbsp;nbsp;萧至忠自己却有一把算盘。他虽是武三思拔擢的官员，但武三思权倾天下的时间太久，朝野对他的不满已经选嚣尘上。
nbsp;nbsp;nbsp;nbsp;此次西域战事，武三思处置失当，他的儿子又失去了安乐公主的欢心——如今，萧至忠已经可以断定，武三思的失势就在眼前。
nbsp;nbsp;nbsp;nbsp;“臣附议。”魏元忠忙出面说项：“陛下，奖罚分明，方为稳定军心之道。”
nbsp;nbsp;nbsp;nbsp;魏元忠在李显的心中还是极有分量的，他开口说话，让李显有些为难：“可这宗楚客是三思举荐的罢了，他自己也说过，要把宗楚客革职查办。这样，大军的两个主帅周以悌和牛师奖免职罢官。牛师奖已死，朕不加罪。周以悌败军之将，流放白州。”
nbsp;nbsp;nbsp;nbsp;“至于宗楚客革职太重，外放吧，把他外放到播州担任司马。”李显望了一眼韦皇后，“皇后以为如何？”
nbsp;nbsp;nbsp;nbsp;韦皇后道：“既然陛下已经决断，臣妾也不敢妄言。”
nbsp;nbsp;nbsp;nbsp;三月不到，疏勒城的郭元振终于等到了那份诏许他重任安西大都护，节制四镇，会同北庭都护、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献共击娑葛的圣旨。他激动得叩拜上苍，命麾下将士准备出征。
nbsp;nbsp;nbsp;nbsp;几乎是与此同时，洛北也在碎叶城收到了圣上的诏书：大唐朝廷终于在他打下半个西域之后，给了他安西副都护的职务，并许他镇守碎叶城。他没有郭元振的那份激动，只是将诏书卷了卷，放在桌上，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他人说话：
nbsp;nbsp;nbsp;nbsp;“突骑施这一仗，就要结束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就要结束了，特勤？”琪琪格一身红裙，从门外跳了进来。
nbsp;nbsp;nbsp;nbsp;塞外春日苦寒，琪琪格却已经厌倦了身上厚重的冬装，早早地把春日的裙装穿上了。她踏着舞蹈般的步子来到洛北跟前，瞪着圆圆的眼睛问他。
nbsp;nbsp;nbsp;nbsp;洛北无奈地扶额道：“我怎么不记得今天是你的班啊，你弟弟呢？”
nbsp;nbsp;nbsp;nbsp;那日他借着康孝哲之事震慑城中一应大户，自己却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最后被哥舒亶和张孝嵩一左一右地按回了后院的病榻上。他的属下和朋友们怕他出事，不许他处理太多事务，还排了班来看着他。
nbsp;nbsp;nbsp;nbsp;琪琪格笑得狡黠：“特勤，我那傻弟弟哪是您的对手，上回他陪您去军营巡视新编的俘虏兵，就被您抓到机会，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回来之后，被孝嵩哥哥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天我和他换了班，我守着您，咱们就在碎叶城里，哪也别去。”
nbsp;nbsp;nbsp;nbsp;洛北哑然失笑，张孝嵩和哥舒亶要他静养，让他把手中的事务都分了出去。张孝嵩主政碎叶，哥舒亶和朱邪烈等诸将节制军营。
nbsp;nbsp;nbsp;nbsp;但有一件事情，洛北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出去的：
nbsp;nbsp;nbsp;nbsp;处置俘虏。
nbsp;nbsp;nbsp;nbsp;多逻斯水一战之后，有两万余突厥士兵被俘，大部分都是熟悉西域情况的西突厥部族子弟。洛北要教育他们归顺大唐，再从他们之中挑选精兵强将，打散编到自己的队伍中去。
nbsp;nbsp;nbsp;nbsp;此事唯有洛北这位“乌特特勤”有威望、有能力做到。众人也不能限着他，至于他利用这安抚俘虏的机会跑马射箭——那也是众人管不了的了。
nbsp;nbsp;nbsp;nbsp;洛北见她笑得狡黠，不想和她争辩，只得岔开话题：
nbsp;nbsp;nbsp;nbsp;“你不是要问我是什么结束了吗？我收到了长安发来的诏书，圣上封我为安西副都护，许我节制碎叶，这就是代表朝廷已经下定决心，要我们出兵与娑葛决战了。”
nbsp;nbsp;nbsp;nbsp;琪琪格歪了歪头：“这样，那特勤为什么一脸沉思？娑葛对我们来说也不难打吧？”
nbsp;nbsp;nbsp;nbsp;“我在想，要怎么处置康孝哲。”洛北道。
nbsp;nbsp;nbsp;nbsp;康孝哲不死不足以定局势，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的家眷要如何处置，成了摆在洛北面前的难题。
nbsp;nbsp;nbsp;nbsp;若是他高抬贵手，把这些人放饶过去，碎叶城中必然人心浮动。若是他真按草原上的规矩，把高于车轮的男性都杀了，留下女子和幼童没为奴婢——不论哥舒亶怎么想，他自己多少也会觉得不好受。
nbsp;nbsp;nbsp;nbsp;“我本想着等圣上的圣旨钦断。”洛北道，“可圣上天恩，让我自行处置。出征之前，我一定要把此事解决。”
nbsp;nbsp;nbsp;nbsp;琪琪格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出言来扰他。两人一片沉寂，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