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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便有人提议去赏梅散步。
梅园占地甚广,东边尽头再走几步,便是引活水凿的小湖泊,湖边有个水榭,冬天适合围炉煮茶,观雪景。夏天又可泛舟纳凉。
一行人赏梅散步,闺秀们时而赋诗时而做词,高月窈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是其中翘楚。
不一会婢女拿来了竹篮,侍候贵女们踏雪折梅。高月窈众星捧月般被围在当中,言笑晏晏。
温幸妤和薛见春慢慢坠到了人群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二人就到了湖边。
此时晴光如淡金泼落湖山,残雪缀岸,若碎琼散玉。湖上冰面化了不少,浮光荡漾,其下幽波隐约可见,恍有游鱼之影。
眺目望去,可见湛空之下宫廷黛瓦红墙,巍峨耸立。
阳光再胜,湖风也是冷的。
温幸妤拢了拢衣襟,望着皇宫的方向,不免想到了祝无执。
他此时在做什么呢?教导幼帝,亦或者处理奏章。
薛见春侧头看着温幸妤微微出神,笑道:“看皇宫这么认真?”
说着,她有些好奇:“话说他现在都是摄政王了,有没有带你进宫去看看?我听说皇宫富丽堂皇,连地面都是金玉铺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温幸妤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曾去过。”
薛见春啧了一声,感慨道:“妤娘,你说做宫里的娘娘,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话音落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大抵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的滋味罢。” [1]
温幸妤侧头看去,就见高月窈莞尔一笑,复又眺望皇宫。
她听懂了高月窈的那句话。
对方在说宫里的娘娘,却似乎又在*影射自己的未来。
薛见春挠挠头,疑惑道:“好像听懂了,但是又不太懂。”
下一刻,她摆了摆手,笑道:“管它呢,反正我这辈子没娘娘命,也没机会体验。”
闻言温幸妤和高月窈皆神色松怔,旋即笑了。
温幸妤收敛了思绪,问道:“其他闺秀呢?高小姐怎么没和她们一道。”
高月窈看向不远处的水榭,笑道:“她们去水榭烹雪煮茶,我觉得有点闷,借口出来透透气。”
温幸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湖风阵阵,三人静默站了一会,小厮来通传,说府门外有个叫曲三娘的人着急找薛见春。
薛见春蓦然变了脸色,跟温幸妤耳语了句“镖局出事了”,然后就大步往外奔去。
温幸妤看着薛见春消失在梅林中的背影,目露担忧。
高月窈正要说话,就见不远处月洞门出现一片绛紫衣角。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绕到温幸妤前面,把自己的簪子插在对方发间,笑道:“方才在暖阁我说错了话,姐姐莫怪。”
“这簪子就当给姐姐赔礼了。”
温幸妤愣了一瞬,登时戒备起来。
自打当年在朝邑县被陈令仪推下水,吃了教训,对这种事十分警惕。
她正欲后退,就被高月窈攥住手腕,按在对方肩膀处。
高月窈面上瞬间褪尽血色,化作惊惶欲绝的凄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温姐姐,何至于此?!”
话音未落,她朝着那浮着薄冰的湖面仰跌下去。
温幸妤反应很快,当即明白了高月窈意欲何为。
她想也不想,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尽力气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