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第5页）
nbsp;nbsp;nbsp;nbsp;女人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热情不减地招呼池雪，“小雪，有空来阿姨家玩呀。”
nbsp;nbsp;nbsp;nbsp;池雪没有理会她，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看到住在家对门的王奶奶拎着菜篮子朝单元楼走，快步跟上去，“奶奶，东西重不重，我帮您吧？”
nbsp;nbsp;nbsp;nbsp;王奶奶眯起眼睛辨认一番，随即笑起来，“是小雪啊，不用不用——你这是才从医院回来吗”
nbsp;nbsp;nbsp;nbsp;给池雪报考护理专业前，许晓专门咨询过王奶奶在淮医任职的女儿。
nbsp;nbsp;nbsp;nbsp;池雪认真解释：“奶奶，我现在不在医院上班了。”
nbsp;nbsp;nbsp;nbsp;王奶奶：“我知道呀，但你妈妈昨天不是住院去了吗？”
nbsp;nbsp;nbsp;nbsp;池雪脚步一顿，“您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
nbsp;nbsp;nbsp;nbsp;“放轻松，慢慢呼吸，好了。”护士帮11床把被子盖上，摘掉橡胶手套，一边记录时间一边叮嘱，“今天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用力，可以正常喝水吃东西，感觉不舒服让家人及时去护士站。”
nbsp;nbsp;nbsp;nbsp;“好。”
nbsp;nbsp;nbsp;nbsp;护士端着托盘正要出门，忽然停在隔壁12床前，“许晓阿姨，您还没吃早饭吗？”
nbsp;nbsp;nbsp;nbsp;床头桌上的早餐包装盒还没打开，许晓靠在枕头上，声音嘶哑地说：“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nbsp;nbsp;nbsp;nbsp;“没吃饭前不可以下床哦，小心虚脱摔倒。”护士环顾四周，“您家属不在吗？”
nbsp;nbsp;nbsp;nbsp;许晓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护士略微皱眉，叹口气，“那您有事记得按铃。”
nbsp;nbsp;nbsp;nbsp;甲状腺手术后六小时需要禁食禁水，只能平躺不能翻身，加上吊瓶中的营养液输得血管生疼，许晓整宿都没睡着。
nbsp;nbsp;nbsp;nbsp;等护士查房走后，她勉强眯了半个小时，实在憋得不行，侧身准备起
nbsp;nbsp;nbsp;nbsp;床。
nbsp;nbsp;nbsp;nbsp;11床住着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姑娘，名叫叶楚楚，年轻人适应性强，吃过饭便生龙活虎，她刚打完一局游戏，看到后连忙示意母亲，“妈，你快给这个阿姨搭把手。”
nbsp;nbsp;nbsp;nbsp;“不用不用。”许晓拒绝了她的好意，“我自己可以，护士专门交待过起身时不让人扶。”
nbsp;nbsp;nbsp;nbsp;她按照被教导过的下床姿势，撑着手臂缓慢坐起来，尽量避免颈部受力，然后把引流球放到病号服口袋中，塔上拖鞋，推着输液架慢吞吞往卫生间走。
nbsp;nbsp;nbsp;nbsp;刚挪到目的地，便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正对上自家女儿苍白的小脸。
nbsp;nbsp;nbsp;nbsp;4A极甲状腺结节，年前穿刺取样结果为恶性，昨天刚做了全切和淋巴结清扫。
nbsp;nbsp;nbsp;nbsp;听母亲轻描淡写地讲述自己的病情，池雪努力调整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这么重要的事情，您怎么能不告诉我？”
nbsp;nbsp;nbsp;nbsp;许晓扶着输液架坐在走廊长椅上，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又不是什么大手术，你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甲状腺癌症治愈率很高吗？”
nbsp;nbsp;nbsp;nbsp;“那也不行！”池雪嗓音颤抖地打断她，根本不敢细想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麻手术，你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磕着碰着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许晓避开她的视线，“什么一个人，这么多护士医生在呢，而且昨天你赵阿姨一直等我出了手术室才走的”
nbsp;nbsp;nbsp;nbsp;池雪看着母亲脖子上厚厚的敷料和各种导线引流管，想起那段日子她一直着急给自己相亲，过年时还专程把肉松带回陵市，发堵的鼻腔涌上一股酸意，眼皮开始发烫。
nbsp;nbsp;nbsp;nbsp;即使成功率再高的手术也难免会有意外，母亲不知独自度过了多少辗转难眠的日夜，根本不像她如今表现的这么无所谓。
nbsp;nbsp;nbsp;nbsp;池雪吸吸鼻子，声音仍有些哽咽，“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nbsp;nbsp;nbsp;nbsp;许晓侧过身去，语气硬邦邦道：“嗓子疼，你让我少说点话就行。”
nbsp;nbsp;nbsp;nbsp;术后第二天虽然能下床活动，但时间不宜过长。
nbsp;nbsp;nbsp;nbsp;池雪怕许晓吹了风着凉，扶着她回到病房，又端来热水让她润嗓子。
nbsp;nbsp;nbsp;nbsp;许晓含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突然剧烈呛咳起来。
nbsp;nbsp;nbsp;nbsp;池雪吓了一跳，怕母亲扯到手术伤口，小心翼翼地帮她拍背顺气。
nbsp;nbsp;nbsp;nbsp;躺在隔壁的叶楚楚见状安慰她：“小姐姐，你别担心，医生说这是手术后喉返神经麻痹，我也呛到过好几次，你听，我的嗓子现在还是哑的。”
nbsp;nbsp;nbsp;nbsp;池雪稍稍放心，抽空去医院外的便利店买了个带吸管的水杯，再喂母亲喝水时嘱咐她低下头，慢慢吞咽，果然好了不少。
nbsp;nbsp;nbsp;nbsp;她考虑周全，还顺路买了一包吸管，分给了11床和走廊里其他做过手术的病号。
nbsp;nbsp;nbsp;nbsp;快中午时，许晓额头开始发烫，池雪把她按回床上，匆匆跑去护士站借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