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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一辆黑色捷豹平稳驶入停车位，刹车，熄火。
nbsp;nbsp;nbsp;nbsp;这段路程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短，短到两人同时失去了界定时间的能力，短到发热的大脑来不及冷却，更来不及从繁杂的思绪中拼凑出任何有意义的内容。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缓慢卸力，因为长久攥握，紧绷的关节泛起僵痛，他望着前方，打破一路的沉默，“你没有机会反悔了。”
nbsp;nbsp;nbsp;nbsp;池雪别过头：“还剩十三分钟，也许用不着我反悔。”
nbsp;nbsp;nbsp;nbsp;气氛陷入凝滞前，一道身影民政局门口走来，绕到驾驶室旁，轻轻叩响车窗。
nbsp;nbsp;nbsp;nbsp;来人穿着板正的职业装，安静等车窗降下，送上文件夹，“东西都在这里，另外我已经用您的证件提前排过号了，随时可以过去。”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点头示意，对方退后一步，告辞离开，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和视线。
nbsp;nbsp;nbsp;nbsp;池雪记起陈妄书在上车前打过一通电话，没想到竟然是在安排这个，心中涌上些说不清的滋味。
nbsp;nbsp;nbsp;nbsp;这只是个乏善可陈的傍晚，没有黄道吉日加持，日期也缺乏浪漫讨喜的寓意，办事大厅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几个新人。
nbsp;nbsp;nbsp;nbsp;柜台内的女工作人员伸着懒腰接过东西，翻看两下，正准备起身，又停下动作，“你们的证件照呢，没带吗？”
nbsp;nbsp;nbsp;nbsp;证件照对年轻情侣来说是领证环节的头等大事，有人甚至要拍上好几版备选，更有注重仪式感的会带着跟拍记录领证全程。
nbsp;nbsp;nbsp;nbsp;见两人同时一怔，仿佛才意识到还有这茬，她反倒有些稀奇。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没料到还是遗漏了一环，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询问，便听见身旁的池雪说：“请问，那个可以用吗？”
nbsp;nbsp;nbsp;nbsp;办事厅入口处摆着一台自助拍照机，整洁的机身上贴着流程示意图，注意事项以及一面供整理仪表的镜子。
nbsp;nbsp;nbsp;nbsp;池雪抬手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扎起来，燕麦色双面呢大衣内叠穿着灰色马甲和衬衫，不算正式，但足够得体。陈妄书则是一席炭灰色休闲西装和黑色衬衣，两人都是饱和度都不算高的色彩，搭配起来也不算突兀。
nbsp;nbsp;nbsp;nbsp;自助机内空间狭窄简陋，他们无可避免挨在一起，呼吸间都是彼此身上的气息，除了拍照时的语音提示，气氛沉寂到令人尴尬。
nbsp;nbsp;nbsp;nbsp;最后扫码打印时，陈妄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解锁手机的动作很不顺畅，甚至点了两次才找到付款页。
nbsp;nbsp;nbsp;nbsp;原来他也并非表面那般游刃有余。
nbsp;nbsp;nbsp;nbsp;池雪收回目光，心头有股柔软的情绪一闪而过，又被她紧急遏制住。
nbsp;nbsp;nbsp;nbsp;后续流程进行的出奇顺利。
nbsp;nbsp;nbsp;nbsp;工作人员把盖过章的小红本和其他用过的证件递过来，禁不住又瞥了眼两人。
nbsp;nbsp;nbsp;nbsp;这对新人无论颜值气质都没得挑，就连在自助机上仓促拍好的证件照都格外养眼，只是看起来十分不对劲，不仅甚少交流，眉眼间也没有新婚小夫妻的憧憬与喜悦。
nbsp;nbsp;nbsp;nbsp;但是无论如何，总归是要携手走过余生，她笑着送上今日最后一份祝福：“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nbsp;nbsp;nbsp;nbsp;天光渐黯，橘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
nbsp;nbsp;nbsp;nbsp;从民政局出来后，池雪一直没什么实感，不自觉跟着陈妄书走到车旁，才回过神，“我还要回文创园。”
nbsp;nbsp;nbsp;nbsp;“我送你过去。”
nbsp;nbsp;nbsp;nbsp;当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她顿了一下，打开车门上车。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没有第
nbsp;nbsp;nbsp;nbsp;一时间启动车子，沉默须臾，“明天在颍城有显微外科学术研讨会，我订了晚上十点的机票。”
nbsp;nbsp;nbsp;nbsp;像是在报备行程。
nbsp;nbsp;nbsp;nbsp;池雪将视线安放在窗外，无所适从地点了下头。
nbsp;nbsp;nbsp;nbsp;“贝果自己在家。”他补充道，嗓音一如既往沉稳，又意有所指。
nbsp;nbsp;nbsp;nbsp;家。
nbsp;nbsp;nbsp;nbsp;她眼睫微颤，听懂了却不点明，“都这么久了，你总该找到合适的阿姨了。”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低敛眉眼，目光沉沉，“我平时不怎么回去吃饭，家里阿姨只负责清扫，如果不合适可以再换，需要找人帮你搬东西吗？”
nbsp;nbsp;nbsp;nbsp;“不用。”事已至此，搬过去只是早晚的问题，她没必要再逞强。
nbsp;nbsp;nbsp;nbsp;“还有这个，”他把中控台上助理一同送来的文件递过来，“我已经签过了。”
nbsp;nbsp;nbsp;nbsp;池雪翻开文件夹，视线定格在结婚协议书的黑色标题，“啪”的一声再次盖上，好不容易咽下的气又堵了上来，实在没忍住，“都已经盖棺定论了，签这个有什么意义。”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非要揭开粉饰太平的假象，提醒她这段婚姻目的有多不纯粹？
nbsp;nbsp;nbsp;nbsp;陈妄书感知到她的恼意，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截走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