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第1页）
nbsp;nbsp;nbsp;nbsp;室木洋二的性格很开朗，也有些大条。
nbsp;nbsp;nbsp;nbsp;他是那种很直率的人，虽然不比萩原研二会说话，但是在相处过程中也不会让人感到有些难对付。
nbsp;nbsp;nbsp;nbsp;里世界并非所有人都像影视作品刻板印象中的极道那样，看上去冷酷凶狠不近人情。他们之中的有些人会对外展现出较为温和、容易让其他人卸下心防的形象。这种形象或真或假，他们真实性格如何，是需要被接触者去分辨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从古里炎真的角度看，室木洋二在这类人中算是表里如一的那一类。
nbsp;nbsp;nbsp;nbsp;这类人他见得不少，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沢田纲吉。他们多少都带一些直觉动物的特性，很多行动背后的理由都没有过于复杂的顾虑。
nbsp;nbsp;nbsp;nbsp;室木洋二也确实如此。
nbsp;nbsp;nbsp;nbsp;他说，技术组要出一个人去爆炸物处理班卧底的那天，他是第一个举手的。和正义感无关，他只是想拆炸弹。
nbsp;nbsp;nbsp;nbsp;“是不是直白到有些幽默？”他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轻轻晃着手里的杯子，整个人的氛围很轻松，“就好像一些人喜欢拼魔方，一些人喜欢解数学题，还有一些人喜欢把家里目之所及的家电全部拆一遍，啊，松田就是最后那一种。”
nbsp;nbsp;nbsp;nbsp;“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一种‘解决问题’或是‘协助思考’的方式。这些人大多很享受在这个过程中大脑活跃释放的多巴胺，这种物质其实也会带来一定的成瘾性，谁不喜欢正面反馈来带的满足感呢？”
nbsp;nbsp;nbsp;nbsp;“在进入警视厅前，我一直在日本情报部技术组负责工学相关的科室任职，平时的工作就是研究炸弹。总部传过来的炸弹图纸、各个分部发来的图纸、日本本土极道使用的炸弹、或者一些炸弹犯自己研究的小玩意。。。。。。把这些家伙的内部构造研究清楚，取一些有意思的灵感，用来改造彭格列自己的爆炸物。当然，能流传出来的大多不是什么危险性过强的秘密武器，偶尔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碰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
nbsp;nbsp;nbsp;nbsp;“这份工作其实挺没意思的。对我来说，想让自己能在每天的打工中快乐一些，就只能求助于‘解决问题’产生的自我满足感。但是——彭格列毕竟是装炸弹的，不是拆炸弹的。我当时的上司是一个极度追求效率的人，她对我的要求是‘只拆那些有拆除意义的炸弹，没必要浪费时间在那些看一眼就会的小玩具上’。”
nbsp;nbsp;nbsp;nbsp;“你可以理解为我和她观念不和。所以，时间长了我就想跳槽。”
nbsp;nbsp;nbsp;nbsp;室木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喝了一口水，习惯性地视线向上，想回忆起更多细节：“后来有一天，我现在的上司，也就是哈利的组长，来我们部门。”
nbsp;nbsp;nbsp;nbsp;“日本情报部一直会有一个卧底安插在警备部的爆炸物处理组。这个职位的工作内容是随时监控东京警视厅能接触到的所有民间炸弹信息，啊，当然也会有一些牵扯极道的案件。卧底会将所有这些炸弹的情报传回来，然后给技术组，之后就是我和其他同事进行下一步分析。除此之外，这位卧底还需要排查是否有里世界内部使用的爆炸物结构流传出去等等。”
nbsp;nbsp;nbsp;nbsp;“上一任卧底前辈是叫。。。。。。寺脇一夫？应该是这个名字。总之，他为了救人殉职了。是不是很神奇？他可是黑手党的卧底，但是在排爆工作中为了救人牺牲了。现在这个卧底的位置空出来，需要从我们小组中选一个人去接任。”
nbsp;nbsp;nbsp;nbsp;“于是室木前辈就来了？”古里炎真补齐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nbsp;nbsp;nbsp;nbsp;“对。”
nbsp;nbsp;nbsp;nbsp;室木洋二不知不觉把杯中的大麦茶喝空了。他去茶水自助的地方又接了一杯，坐下来后继续自己的故事：“我不知道寺脇前辈为什么去卧底，但至少结果来看，他是一个很英雄的人。和他比起来我实在是不高尚。
nbsp;nbsp;nbsp;nbsp;“松田、萩原、寺脇前辈和其他爆处的警察，他们拆炸弹是为了在危险中将市民们推离死神。我的动机是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工作内容不那么无趣。”
nbsp;nbsp;nbsp;nbsp;“炎真呐，我其实不是一个好的排爆警察，”室木洋二最终总结。
nbsp;nbsp;nbsp;nbsp;古里炎真知道，很多里世界人都是复杂又普通。他们这样的人一旦思虑起自己行为的意义、剖析自己内心时，尤其容易茫然。室木是这样，沢田纲吉是这样。炎真自己也不例外，因此他很能共情此时此刻的室木洋二。
nbsp;nbsp;nbsp;nbsp;他经常想象，能否有一组绝对中立的评判法则，使他能以此为基准对自己的每一个行为加加减减，得出自己到底是一个“正面”还是“负面”的人。这样一来，不论是好是坏，他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种切实的、踩在地上的稳定感，而并非像一直飘在空中那样手足无措。
nbsp;nbsp;nbsp;nbsp;他想做警察，是否也是基于类似的准则安排自己的行为呢。
nbsp;nbsp;nbsp;nbsp;室木洋二倒是从情绪中抽离地很快。他看到身旁的高中生露出了有些沉闷的表情，暗道糟糕。
nbsp;nbsp;nbsp;nbsp;“别放在心上，你就当我是胡乱说了些混账话，”他有些抓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小孩子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去纠结一些虚无缥缈的人生哲理。如果大家都是坏人的话，挑个日子一起被天谴好了。”
nbsp;nbsp;nbsp;nbsp;“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做些好事弥补一下——”
nbsp;nbsp;nbsp;nbsp;轰——！
nbsp;nbsp;nbsp;nbsp;拉面店外突然传来爆炸的巨响。
nbsp;nbsp;nbsp;nbsp;两人同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店门口进行查看。
nbsp;nbsp;nbsp;nbsp;一街区之外，一栋大约二十层高的大楼冒着滚滚黑烟。
nbsp;nbsp;nbsp;nbsp;室木洋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收到任何传呼。他飞快报了警，和古里炎真一起朝现场赶去。
nbsp;nbsp;nbsp;nbsp;大楼周围人群混杂，一些刚从楼里出来，另一些是从周边赶来围观。古里炎真不小心撞到一位路人的肩膀。他想转头去道歉时，对方已经拐进巷子看不到了。
nbsp;nbsp;nbsp;nbsp;见他没跟上来，室木问怎么了。古里炎真摇头表示无事，跟上他的脚步。
nbsp;nbsp;nbsp;nbsp;巷子的拐角，背着乐器包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红发男生没跟上自己，松了口气。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藏身在建筑的阴影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