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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她手底下的双人滑运动员正好推门进来，他们对练功房正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进门就忙着献殷勤。
nbsp;nbsp;nbsp;nbsp;“绍瑶姐姐，恭喜你，”这是冯蒹葭从业以来，带的第三批青年组，年龄还没有叶绍瑶大，女伴张口闭口就是姐姐，“我可以看看你的金牌吗？”她摊开双手。
nbsp;nbsp;nbsp;nbsp;他们在市运会中表现不佳，因自由滑中的后外螺旋线未被裁判组承认，与领奖台失之交臂。
nbsp;nbsp;nbsp;nbsp;女伴说得诚恳，梦里都想摸一摸原应该收入囊中的奖牌。
nbsp;nbsp;nbsp;nbsp;冯蒹葭适时清了声嗓：“你俩前天看比赛了吗？叶绍瑶的表现怎么样？”她的下巴扬了扬。
nbsp;nbsp;nbsp;nbsp;“师姐的跳跃水平下降了。”女伴举手说。
nbsp;nbsp;nbsp;nbsp;好脸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公事得公办，她束起头发，亮出自己的专业性，点评了叶绍瑶的每一个跳跃。
nbsp;nbsp;nbsp;nbsp;“综上所述，师姐的Lutz三周缺周，一个连跳落冰不佳，一个连跳摔倒，其他四个单跳和连续跳及格。”
nbsp;nbsp;nbsp;nbsp;冯蒹葭赞许地点头，虽然他们没有跳出这些难度的本事，但充当一个评委还是绰绰有余。
nbsp;nbsp;nbsp;nbsp;她将目光移向叶绍瑶，听她后文。
nbsp;nbsp;nbsp;nbsp;“在比赛时，我确实感觉每一次跳跃都比以前更费力气。”叶绍瑶攥着双手，老实说。
nbsp;nbsp;nbsp;nbsp;她的弹跳力有所下降，滞空也不如以前，往常信手拈来的3Lz，现在也只是一个过周的两周跳。
nbsp;nbsp;nbsp;nbsp;她最近的勾手三周极不稳定。
nbsp;nbsp;nbsp;nbsp;至于三三连跳，留给第二跳的发挥太有限，能够落成的概率不高。
nbsp;nbsp;nbsp;nbsp;叶绍瑶的技术很早就出现了异常。
nbsp;nbsp;nbsp;nbsp;市运会前的俱乐部队内摸底赛，她的3T＋3T和3S＋3T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摔倒。
nbsp;nbsp;nbsp;nbsp;和柯利亚教练联系后，对方建议保存难度，优先稳定第二跳的重心。
nbsp;nbsp;nbsp;nbsp;市运会上，她继续沿用上场比赛的难度，但3S＋3T再次出现摔倒，从录像来看，第二跳堪堪两周过九十度。
nbsp;nbsp;nbsp;nbsp;“你差周越来越多，以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连落冰的刃也摆不过来了。”冯蒹葭放大她的脚部动画，一帧一帧分析。
nbsp;nbsp;nbsp;nbsp;“还有，你的蹲转没有以前自然，是不是膝盖出了问题？”
nbsp;nbsp;nbsp;nbsp;两位双人滑运动员受不了室内的低气压，不知在什么时候溜走避难，叶绍瑶不说话，室内就落针可闻。
nbsp;nbsp;nbsp;nbsp;但她得硬着头皮说：“校运会跑了几场接力之后，走路有些不得劲。”那已经是上个月的事，原本休养几天就好，但后来学校体检，骨科医生说她的膝盖有些发炎。
nbsp;nbsp;nbsp;nbsp;一问既往病史，半月板撕裂。把医生吓得另眼相看。
nbsp;nbsp;nbsp;nbsp;冯蒹葭皱眉：“你膝盖有旧伤，为什么还要跑接力？”
nbsp;nbsp;nbsp;nbsp;“我复健那段时间，不也一公里两公里地跑嘛，后来逐渐增加了训练量，我以为两场接力不影响。”叶绍瑶不自觉绞着手指，心虚答。
nbsp;nbsp;nbsp;nbsp;刚接手叶绍瑶的时候，冯蒹葭问过邵女士，孩子的优点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邵女士说，叶绍瑶爱运动、性格执拗，一天最少得跑三五公里热身，风雨无阻。
nbsp;nbsp;nbsp;nbsp;她又问，缺点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邵女士说，这些也是她的缺点，不听劝。
nbsp;nbsp;nbsp;nbsp;刚下过雪的城市白茫茫一片，窗外的天地都是一个颜色，热闹的步行街没有人气可言。
nbsp;nbsp;nbsp;nbsp;零下二十度的阴天，如果不是使命召唤，哪里会有人乐意出门。
nbsp;nbsp;nbsp;nbsp;但有环卫工人趁着大雪刚过境，拖着一袋工业盐满街撒。
nbsp;nbsp;nbsp;nbsp;盯久了白色，冯蒹葭的心情平静些许。
nbsp;nbsp;nbsp;nbsp;她放下一切不解，没有人是可以提前通晓前因后果的上帝，何况眼前的叶绍瑶只有十五岁，参加再多比赛，经历再多坎坷，也对世界懵懂的十五岁。
nbsp;nbsp;nbsp;nbsp;她重新拾起话题：“这几场比赛结束，有没有觉得比以前要累许多？”
nbsp;nbsp;nbsp;nbsp;迎面是和颜悦色，显得叶绍瑶有些局促。
nbsp;nbsp;nbsp;nbsp;她点头，不止市运会，上可追溯到赛季初的JGP分站赛，每次到了节目后程，自己的体力就不够用，好像有人打开了身体里的储存罐，将她所有的能量都偷走。
nbsp;nbsp;nbsp;nbsp;“叶绍瑶，你已经完全淌进发育关这条河。”
nbsp;nbsp;nbsp;nbsp;跳跃重心的变化，身体的笨重，体能的下降，都可以追溯，叶绍瑶在2010年的末尾，迎来了几乎可以困住所有女子运动员的枷锁。
nbsp;nbsp;nbsp;nbsp;“少年组的时候，三分半的自由滑可以来回滑两趟，那不是你的精力旺盛，是因为你的技术难度不高，体能恢复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