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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道缝(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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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在废墟里活下来的人,这种女人在柏林不多了。

轿车驶入夜色,男人嘴角动了一下,意味不明。

——————

病房里,女孩依旧站在床边,手指还搭在男人的手背上,只是已经使不上劲了。

她的呼吸很浅,膝盖不期然软一软。

那是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松弛的感觉,身体往下沉了半寸,却被克莱恩牢牢接住。

男人的手掌扣在她腰间,力道很稳,稳得像接住一只坠落的青瓷瓶,不偏不倚落入掌心。

他知道希姆莱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从降落柏林那一刻起就明白,无论那扇门是开是关,他都会踏进去。

他在意的从不是门的状态,而是敲门声响起、冷风灌入时,她能不能站稳,如果不能,他该如何挡在前面,扶着她,撑着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她不仅站稳了,还把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缝。

并非因为她说了什么漂亮话,柏林人人都在说漂亮话。

男人垂眸,看着女孩跌坐在床沿,缓缓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他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跑累了的孩子。

不知何时起,他的袖口已在她掌心皱成了一团。

“他说的…是结婚申请吗?”她声音很小,小到像在问她知道答案,却还想听他亲口说的事。

克莱恩的手在她背上稍稍收紧。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在巴黎。”

她沉默了许久,天空染上了深紫,教堂的钟声被风裹着送过来,沉沉敲着。

“之后呢?”

“之后…。”他顿了顿,忽然想起诺曼底滩头,座驾被炮火掀翻,他纵身跳进弹坑躲避,那一刻脑海里不是作战部署,是那间小诊所的窗台,窗台上有盆白色的花,他忘了是什么花。

“之后我去了诺曼底。”

她没有再问,心里却把那几行字拼完整了。他在巴黎递交了结婚申请,希姆莱没有批,大约也没有退回来,只是放在那里落灰。

纸张会泛黄卷边,可上面的字迹应当还在:“申请与温文漪女士结婚”,签名:“赫尔曼·冯·克莱恩”。

再之后他去了荷兰,她也去了,他们又遇见了。

她眼眶微红。“……你放弃了一次晋升。”

克莱恩唇角微扬。“还会有的。”

她用力眨眨眼,把泪意按回去,像要转移注意力般,轻轻翻开他的手掌,将指节一根根展开,如同翻开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每一页折痕她都记得。

“…。下次不许了。”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她唇瓣咬痕上,那大约是她在浴室里紧张时咬出来的。

“那看你,”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你要不要我放弃。”

就像兔子仰头对树上的猎豹喊话,而猎豹微眯着眼,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慢甩动,听完只是耳朵动了一下。

不知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力气,微蹙的眉间写满了“我很生气,知道你在逗我可我还是很生气”,殊不知这样子落到男人眼里,倒让人更想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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