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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出名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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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人,盖着他的毯子,靠在他的肩头。

贝德尔带来的军用毯子粗糙但厚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有他的。碍眼的人都远了,那个棕头发的,那张让人想一拳打烂的笑脸,也远了。

他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到不会惊醒她,只让她的头靠得更近一点。

女孩在睡梦里动了动,像初生的小兽本能地寻找热源,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后,便再次沉入酣眠。

克莱恩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

卡车在夜色中颠簸了叁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一条主街,两侧零星散布着几栋房屋。

车队沿着碎石路前行,最终停在一座大宅前。

典型的荷兰乡绅宅邸,红砖墙白窗框,山墙顶上立着一只铜制风信鸡,前面是一座花园,虽然入冬了没什么花,但修剪过的草坪还是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门口的士兵见到车队,立即行了个标准军礼。

俞琬被停车时的震动惊醒,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到了。”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女孩茫然地望向窗外,一时之间竟恍若隔世。

一栋大房子,完整的,没有残垣断壁的那种大房子,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

“这是……”

“被征用的住所。”克莱恩言简意赅。

女孩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过来,叁小时前,他们还在山里,树叶当屋顶,石头当椅子,两天前,目之所及全是焦黑的废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臭和硝烟。

而现在…像是一场梦。

直到男人的声音打碎了这场梦。“下车,洗个澡,睡一觉。”

“洗澡?”

女孩呆愣着,黑眼睛睁得溜圆,唇瓣微张,活像一只饿到发晕、却突然撞见满车胡萝卜的小兔,惊喜到不敢相信。

那模样,可爱得要命。

克莱恩瞧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来。

“怎么?”他故意逗她,“不想洗?”

俞琬的脸倏地红了。想,怎么可能不想?

短短几天,却像过了一辈子,热水澡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在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还好,有浴缸,有香皂,可一上了路,一切都成了奢望,只能躲在角落里,用湿毛巾擦一擦,就着煤油灯的光,匆匆忙忙。

她已经在泥里血里滚了快一周了,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极了。可她不好意思说,因为他们得活命,得赶路。

克莱恩注视着她那副又窘迫又期待的模样,

脸微微红着,眼睛亮亮的,唇瓣动了动又闭上,那模样,活像只想要胡萝卜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兔子,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嘴角笑意更深了,眼底冷硬尽数化开,只剩一片温柔。

“走吧。”他说。

宅邸里面比她想象的更温暖。

门厅很大,铺着暗红色的绒毯,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墙板上的油画。画中华服加身的绅士淑女们,戴着繁复的蕾丝领,冷漠俯视着这群闯入的异国军人。

有人递来一杯热洋甘菊茶,骨瓷杯子,带着金色描边,像是这栋房子主人平日里用的那种。

俞琬站在壁炉前,双手捧着那杯茶。

就在白天,她还缩在山洞里,外面是英军,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五个小时前,她还在山坡上,用最后一点绷带给克莱恩包扎,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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