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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对峙(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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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得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每一次,她都会怔愣片刻,抬头对他笑着道谢,可心里却翻涌起愧疚,还有一种更深的不安。

这种微妙的平衡,安安静静维持了近一周。

又过了几天,下午去“整理旧档案”成了她隐秘的日常。

俞琬越来越熟练,她会每天早一个钟到,提前把文书工作做完,又在一点五十五分准时“消失”。有时候是清创,有时候是缝合,有时候是给贝克尔和维尔纳递递器械,打打下手。

她尽量小心,计算着时间准时回来。

但约翰不是瞎子。

那天下午,女孩正在处理一个士兵腹腔的感染性囊肿,感染很严重,红肿的部分泛着光,可手术操作相对很简单,局部麻醉后切开引流就可以,但就在准备下刀时,她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女孩下意识抬起眼,心脏猛然漏了一拍。

观察窗后,约翰静静站在那里。

他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可那道刀疤让她一眼就认出是他,他像一道沉默的剪影,就那样看着,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也没有质问,像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影子便转身离开,他没推门进来打断手术,可俞琬知道,他看见了。

他会和克莱恩说吗?明天,他会堵在自己门口吗?

回程车上,让人发窒的沉默蔓延了整整一路。

在倒数第叁个红灯前,女孩蜷了蜷小手,终于鼓起了勇气:“约翰……”

“嗯。”他视线依旧落在前面湿漉漉的路面上。

“下午……在处置室…你看见了。”声音不自觉有些局促。

“嗯。”

又是一个短促的音节。恰在这时,绿灯亮起来,引擎低沉地轰鸣,车子重新滑入车流。

她交握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抵着掌心。“那里的病人需要手术,我……能帮上忙。”

约翰没有立刻应声。车子缓缓驶过王子运河桥,夕阳的余晖在墨绿色水面上投下粼粼金光。

“长官交代过,”他终于开口,“要保证您的安全。”

“手术室很安全。”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那里有最严格的消毒程序,有……”

“手术室有感染风险。”约翰打断她。“也有……其他风险。”

女孩低下头,她知道他指的“其他风险”是什么,或许是过度劳累,或许是见到太多血腥场面之后,心理上的重压…。

“可是…。我救了一个人。”她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绞起来,“今天那个病人,十六岁,如果没有那张手术台,他活不过明天,现在他能活下去了。”

俞琬顿了顿,见约翰依旧一言不发,心里有些发慌,不得不继续往下说,像是要用话语填满这让人不安的寂静,也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昨天有五个伤员…因为等不到手术,死在走廊里,还有前天早上送来的截肢病人,如果晚缝合一小时,残端就会感染坏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这些话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而说着说着,她好像真得更有底气了,连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

“每多一个人手,就可能多救一条命。”

这是维尔纳当时和她说的,而她现在真真切切知道,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半分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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