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欢迎来到地狱(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赫尔曼!”

男人显然没料到,却本能地一把攥住那温热,低头看去,躺在掌心里的,是一块用锡纸包裹的牛奶巧克力,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一如她。

车子开始提速,尘土飞扬开来。

透过车窗,她能看见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拉扯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可距离在拉远,她听不大清。

可她看得懂那口型。

“Warte

auf

mich。”

(等我。)

泪水又一次冲上眼眶去,但这一次,女孩没有让它掉下来,她硬生生扯起一个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依旧是那句话,但这一次,混了可可苦涩醇厚的香气,有了和煦的日光与整个营地的人作证。

车队驶出驻地,一辆接一辆,钢铁洪流碾过道路,大地震颤。

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细的鞭子抽过来。她攥着他的身份牌,掌心生出丝丝缕缕的痛感来。

在最后一瞬,模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克莱恩拆开锡纸,低头咬了一小口。只是一个晃动的剪影,却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俞琬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株固执扎根在战壕边缘的芦苇,直到最后一辆车的红色尾灯也融入灰蓝色雾气里,再也看不见。

摊开手心时,身份牌已然被焐得温热。

回去的路上,女孩望着窗外一动不动,静得像一尊瓷娃娃,指尖却无意识描摹着金属牌上凹凸的字母痕迹,从“H”到最后一个“e”,一遍又一遍。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在驶过一座被炸毁半边的石桥时,终忍不住开口。

“大家都很喜欢您。“不知怎的,他今天话又多了些,对她的时候,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女孩微微一颤,像是从很深的思绪中被唤回,她怔怔转过头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坑洼的路面上。“以后在战场上,他们会更拼命保护长官。”因为他们知道了,长官家里,有人这样等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真的吗?”

“嗯。”约翰点头,“阿德勒军士长替长官挡过叁次弹片,您给他咖啡粉时,我看见他转身抹了把脸。”

他顿了顿,“所以指挥官一定会活着回来,不仅您在等,弟兄们也会把他带回来——为了不辜负您的巧克力。”

话到最后,带着点军人式的拙朴幽默,俞琬不禁笑了,眼泪却又簌簌掉下来。

怎么还是这么又哭又笑的,傻乎乎的,可胸腔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让阳光漏了进来。

这样也好,她吸了吸鼻子想道。能哭,能笑,能等待——这才是活着的证明。

战争还在继续,但生活也要继续。

纤细的手指紧了紧手袋,明天就要去红十字会报到了。

————————

次日清晨九点,阿姆斯特丹旧城区飘着淡淡的雾霭。

红十字会总部占据着一栋17世纪的砖砌建筑,这里曾是热闹的香料交易所。如今,哥特式拱窗大多钉着木板,仅存的几块玻璃后,晃动着匆忙的人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