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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处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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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试试。”

俞琬将信将疑地蘸起一点点,尝了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就是这一点点肉桂,让整锅酱汁都多了一层温暖的底蕴,像是活了起来似的。

她惊讶地望向他,她记得的,克莱恩除了巴黎离别前那晚,从来没做过饭,唯一的那次,还像是把盐罐子打翻了似的,香肠也煎得黑糊糊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男人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东线时,炊事班用肉桂粉掩盖变质猪肉的气味,闻得多,就记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在女孩心里微微扯了一下,这位连讲价都不会的容克大少爷,是怎么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吃着那种变质的肉,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冬季的。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木勺,转身更认真地处理起食材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在物资匮乏的1944年。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

糖醋鱼红亮诱人,迷你猪肘金黄酥脆,土豆泥被打得柔滑细腻,点缀着焦香觉的洋葱碎;而那份红酒炖牛肉所用的,是克莱恩从宅邸酒窖深处找出的半瓶1932年勃艮第。

窗外,运河上有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两人安静地吃着。克莱恩的吃相依旧保持着军人式地干脆利落,却比平时慢了许多,仿佛要将每一口的滋味都仔细铭记似的。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刀叉,抬眼直直看向她。

“等战争结束。”他说。

俞琬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等战争结束,”他看着她,湖蓝眼睛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我们去柏林。”

她懂他未竟的话——去柏林最有名的餐厅,吃一份完整的黄金猪肘,配上一大份酸菜和土豆丸子,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以后”里,过最平凡的日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黑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好。”

———————

夜色渐深,阿姆斯特丹又飘起了细雨。雨滴轻轻敲打着书房的玻璃窗,滴答滴答,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克莱恩独自站在窗前,指间夹着支香烟,运河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模糊的暖光。

俞琬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草茶,洋甘菊的香气袅袅散开来,却抚不平心里的惴惴不安。

其实……她是来和他聊君舍的事的。

这件事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越想,脑子越乱。前几日重逢的喜悦和后来的种种,让她下意识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只草草说了逃回来的经过。而男人只说了句“别多想,我会处理”,她便真强行按下不安,也真真不愿深想下去。

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有些事终究要面对,也要稍稍理清楚些。

她看着他的背影,唇瓣翕动,喉咙发紧,一时不知怎么开场白,就在那名字要冲口而出的瞬间,克莱恩先开了口。

“君舍的事,我会处理。”

又是这句话,女孩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她太了解他的“处理”方式了。坦克指挥官的逻辑简单直接:锁定目标,炮火覆盖。

可君舍不是普通人,他是盖世太保,是长着狗鼻子,能顺着最细微的线索撕开整个秘密的猎人。

她放下茶杯,轻轻攥住他夹烟的那只手。“赫尔曼,别……”

“别什么?”他侧头看她,眼底盛着雨夜的寒凉,却任由她的指尖缠上来,甚至松了松指尖力道,怕烟烫到她,“别找他,别和他算账?”

语气依旧很平静,但俞琬分明听出了底下丝丝缕缕的寒意。

他生气了,或许从知道她差点被君舍带走的那一刻起,这股火就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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