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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十字会的名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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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他揽过她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回去的路上,克莱恩的步伐快得像在行军,俞琬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而手却始终被紧紧握着,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指在不自觉地用力。

他没说话,侧脸线条像刀削出来的,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那扇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才松开手。

女孩站在门厅里,看着男人有些僵硬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大步走到壁炉前,背对着她站定。

壁炉里没有火,大理石地面泛着凛凛的寒意。

“赫尔曼。”她小声唤他。

男人没转身,他只是盯着空荡荡的壁炉,仿佛在研判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沙盘,背脊也挺得笔直,和一尊石像似的。

许久,他才开口:“你想去?”

俞琬的心脏悄悄揪紧了,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分明不想让她去,可是她想去。

“回答我。”男人转过身,“你想去医院?”

“……想。”

她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讲了出来。

“太累。”男人走到她面前,轻柔地拨开她额前湿发,“红十字会医院现在每天接收几百个伤员,医生护士连轴转,你受不了。”

“我受得了。”女孩小声反驳,“在巴黎时我也经常连续工作十个小时。”

“那不一样。”他抽回手,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运河,“巴黎是你的诊所,你可以控制节奏。医院不行。”

“可是…。我也在柏林的伤兵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

女孩试图列出论据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老实说,那段记忆实在算不得美好,她记得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面孔,记得自己躲在储物间里哭,记得每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梦里全是残缺的肢体和止不住的血。

可是…。。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这里的规模是柏林的十倍不止。”克莱恩的声音和石头似的砸下来。“截肢,烧伤,感染…。你会受不了。”

“我不怕累。”她抬起头,有点倔强地抿了抿唇,“我怕的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是的,她胆子小,即使现在,回想起那些血腥的画面来,还是会腿脚发软,可她更怕的,是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只能待在这,对着运河发呆,像个无用的累赘。

克莱恩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想起东线那些冬天,战壕里士兵冻得发黑的手指,那些因缺医少药而活活痛死的年轻人临终前的眼神。。。而常常,他们还不得不优先救治轻伤员,只因为那些人还能继续战斗。

男人转过身,对上她泛红的眼眶,那些准备好的说教卡在喉咙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挣扎在眼中一闪而过,终了,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她背上,很轻很轻地拍了两下。这动作,笨拙得像个不知如何安慰孩子的老父亲。

———————

书房里,香烟在指间默默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站在窗前,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像一块铅灰色的玻璃,远处电车叮当驶过,声音隐约,仿佛来自另一个年代。

三天,三天后他要去阿纳姆,战术地图在脑海里自动展开,桥梁结构、防御工事、火力点配置、伤亡预估。

可此刻占据他思绪的并不是那些。

维尔纳递名片时的暗示他当然懂,他们缺人,缺到连主管都要拉下脸面上街招揽。如果她去了……

他闭上眼,战地医院他见过太多,冻得坏死的肢体在简陋的台子上被仓促地锯断,惨叫能刺穿耳膜。血,脓,死亡的气味,她不该看见那些。

可是……她不能永远待在这四堵墙里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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