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金色梦乡（第2页）
nbsp;nbsp;nbsp;nbsp;离开马尔福庄园的第一件事，是回到蜘蛛尾巷。
nbsp;nbsp;nbsp;nbsp;刚到家里，斯内普没有丝毫停顿就一头扎进地下室，穿过那几箱装满他不堪回忆的童年物品的旧箱子，翻出一箱旧书。
nbsp;nbsp;nbsp;nbsp;从那里面，他略过一本本从普林斯家族继承过来的启蒙教材和艾琳曾珍藏的诗集，直至找到破烂得几乎页边全都脱落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nbsp;nbsp;nbsp;nbsp;他谨慎地在地下室一角的破旧办公桌上面摊开书本，点起荧光闪烁的魔杖，直接翻到“三兄弟”的那一章。他用手指摩挲着书页上寓言故事的只言片语，不时擦过那些母亲以前耐心地为他标注下的生涩单词注释。
nbsp;nbsp;nbsp;nbsp;读着读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的思绪。他又想着从黑魔王逼问奥利凡德而听见的片段，眉头皱得很紧，心里骤然涌起一种希望立刻就能验证内心假设的迫切。于是，他把书放下，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莱恩哈特家的门钥匙。
nbsp;nbsp;nbsp;nbsp;来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莱恩哈特家的晚餐竟然同样是牛排。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也有些对自己感到惊讶，因为尽管中午在马尔福庄园经历了那样一场压抑的宴会，他仍毫不费力地将餐盘里的食物消灭了。也许，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自从摧毁魂器后偶尔避开他对视的人儿，手艺确实越来越好了。
nbsp;nbsp;nbsp;nbsp;雷格纳拿起手边的餐巾揩了揩嘴侧的油渍，确认般开口道：“食死徒、摄魂怪、阴尸、狼人、巨人，还有别的吗？”
nbsp;nbsp;nbsp;nbsp;“我相信，”接过话的是邓布利多，他正坐在另一侧的桌尾，忙着品尝透明小圆杯盛装的柠檬味冰淇淋，“阴尸和巨人只是个开始。还有别的黑暗生物正在加入他们的行列。这也够多的了。”
nbsp;nbsp;nbsp;nbsp;“是。”斯内普放下手中的餐具，坐正了些许，“另外，贝拉特里克斯计划袭击陋居。”
nbsp;nbsp;nbsp;nbsp;“噢……”邓布利多晃了晃手里的小勺，在蕾雅投来的担忧目光中不慌不忙地说道，“雷格纳告诉我，韦斯莱一家目前不在陋居。”
nbsp;nbsp;nbsp;nbsp;“对，他们跟比尔暂时一起呆在另一个住处，西里斯他们也一起。”雷格纳点着头说：“不用太担心。”
nbsp;nbsp;nbsp;nbsp;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转向斯内普，轻笑着说道：“看来，西弗勒斯，你又得熬一晚上来准备药剂了。”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只是抿了抿唇，指尖轻敲着杯沿，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着茶。蕾雅瞄了他一眼，见对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安心地低下头吃手里的甜品。
nbsp;nbsp;nbsp;nbsp;过了一会儿，雷格纳用魔杖指挥着洗碗池里的工具开始自动清洗，而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收拾餐具的行列。斯内普保持着嘴角下沉的表情，毫无波动可言的冷峻眼色在一片忙碌中，不着痕迹地落到邓布利多手中的镂空魔杖上。
nbsp;nbsp;nbsp;nbsp;还没等他开口，老巫师已经站起，枯槁的手指掠过桌面的边缘，低声说道：“西弗勒斯，想谈谈吗？”
nbsp;nbsp;nbsp;nbsp;黑发巫师的脸色难以察觉地颤动一瞬，很快便按照老巫师的话起身离开了餐桌。
nbsp;nbsp;nbsp;nbsp;两个人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廊里，这里刚下过一场春雨，四月的夜风带着草木复苏的湿润清香扑面而来。隐约零落的星月光芒在这种幽香里透过浮云，显得比平日更要温柔梦幻几分。
nbsp;nbsp;nbsp;nbsp;不过这两个人的氛围可就没有这么美好了。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抱着双臂倚墙伫立在廊下，半长的黑发被风拨动几缕。他的眼睛漠然地掠过被浅月漆得朦胧的石子小径，最终停留在马路对面随风摇曳的藤蔓上，等待着邓布利多一如既往的语重心长。
nbsp;nbsp;nbsp;nbsp;果然，刚靠到门廊栏杆上，邓布利多便开口道：“我知道你已经察觉到了老魔杖的事，西弗勒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冷冷地瞥着邓布利多：“我如何得知跟你没有关系，这个话我本来也不打算问的。”
nbsp;nbsp;nbsp;nbsp;他停顿半晌，手臂压住的胸膛在微凉的夜色里起伏着，冷嘲道：“但让我提醒你，邓布利多，你上次可是保证过毫无保留。你这承诺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文？恐怕连三岁的孩子都比你守信些。”
nbsp;nbsp;nbsp;nbsp;邓布利多的湛蓝色的瞳孔依然如清冷月色般波澜不惊。他平静地看向斯内普：“如果你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对这个事情没有把握。我也承认，这个计划过于仓促，破绽太多。所以，我也犹豫过是否应该现在告诉你，还是等我理顺一切以后再说。”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我真的佩服你，到底要怎么修炼才能像你这样总能把事情推脱得这么冠冕堂皇。”越说着，他的话变得愈尖锐：“告诉我，你到底是在隐瞒什么？是在犹豫怎么让我死，还是在犹豫怎么让哈利·波特活？”
nbsp;nbsp;nbsp;nbsp;“这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邓布利多说，“事情已经跳出了我的预料，西弗勒斯，在我看清全貌之前，告诉你并没有任何意义。”
nbsp;nbsp;nbsp;nbsp;“那至少告诉我——”斯内普压住腹腔的怒气，语气尖锐：“你预料到哪一步了？是让黑魔王用纳吉尼杀死我，好让他们有机会除掉这条蛇？还是让波特杀死我，夺得老魔杖的所有权？”
nbsp;nbsp;nbsp;nbsp;邓布利多的表情稍显疲惫，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沉吟着开口：“老实说，我没办法回答你，它们都有可能发生。我现在只能确定两件事。”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的薄唇成了一道晦暗的直线，像一把刀，逼向邓布利多。
nbsp;nbsp;nbsp;nbsp;邓布利多的表情毫无变化，左手捋着胡子：“首先，我们的计划不会让老魔杖的所有权转移，因为你并没有真正‘战胜’我。但是，汤姆肯定会以为你获得了老魔杖，而按照他的性格，他极可能会选择让纳吉尼，取代魔杖杀死你。这将会使得被保护的纳吉尼有机会在那一刻被释放出来。”稍作停顿，他皱着眉说：“但是有件事确实出乎我的预料，那晚在你杀死我之前，德拉科先将我缴械了。”
nbsp;nbsp;nbsp;nbsp;“先不论你这毫无把握的推测和对我‘死亡’的安排……也就是说，德拉科获得了老魔杖？真没想到。”斯内普冷笑一声，但是很快，他脸一沉，是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等等，那我可以跟你说，现在波特已经拥有老魔杖的所有权了。那天在马尔福庄园，他将马尔福一家的魔杖全都夺走。”
nbsp;nbsp;nbsp;nbsp;“什么？！”邓布利多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好像有惆怅，好像又有释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摊开双手轻叹一口气，说道：“你看，我说了，计划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如果传说属实，那么哈利已经集齐了所有的圣器。”
nbsp;nbsp;nbsp;nbsp;斯内普挑了挑眉，显然不愿再为哈利·波特的事多费心思：“第二件事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第二件事，我本来真的不愿意现在告诉你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敛住眼色，在此刻变得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直视着斯内普空洞无光的瞳仁，缓缓说道：“我按照纳吉尼会杀死你的假设，早已将凤凰的眼泪交给她，就在那天我从塔楼坠落之前，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