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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祝您顺利。”哨兵和往常一样沉默着后退两步，躬身守在门外。
nbsp;nbsp;nbsp;nbsp;对此，丰琅洗恍若未闻。
nbsp;nbsp;nbsp;nbsp;他只是将脱下来的风衣随手抛向身后，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它是否落在了正确的位置，就已经自顾自地走进门内。
nbsp;nbsp;nbsp;nbsp;实验室的安全锁在向导身后悄然闭合，将门内门外彻底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nbsp;nbsp;nbsp;nbsp;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如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各类手术器械在无菌台上排列整齐，金属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nbsp;nbsp;nbsp;nbsp;数十位在白塔任职的年轻哨兵毫不设防地躺在拘束床上，他们的精神体也无力地瘫在一旁——这些待宰的羔羊此刻彻底沦为了上层阶级实现野心的利益牺牲品。
nbsp;nbsp;nbsp;nbsp;而在这里，丰琅洗是掌管生杀大权的绝对王者。
nbsp;nbsp;nbsp;nbsp;机械臂无声滑来，为他披上雪白的实验服。当最后一粒纽扣扣好的瞬间，那双总是含笑的赭红眼眸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彩。
nbsp;nbsp;nbsp;nbsp;“第72次进化实验，记录开始。”
nbsp;nbsp;nbsp;nbsp;温和的假面如同风化的泥塑般从丰琅洗脸上一点点皲裂剥落，露出了下方神经质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欲望，给他赋予了一种诡异的非人色彩。
nbsp;nbsp;nbsp;nbsp;在他强势的精神剖析下，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nbsp;nbsp;nbsp;nbsp;实验台上的哨兵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力度大到几乎要撕裂巴掌宽的拘束带。
nbsp;nbsp;nbsp;nbsp;此刻，陷入紊乱的精神图景内，各种极端恐怖的情绪污染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出，足以让普通向导瞬间陷入崩溃，丰琅洗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nbsp;nbsp;nbsp;nbsp;“准备融合。”
nbsp;nbsp;nbsp;nbsp;定位到目标精神体的核心部位后，他饶有兴致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从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太岁紧跟着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nbsp;nbsp;nbsp;nbsp;丰琅洗捏着冰冷的刀尖在祂身上挑挑拣拣一下，最终选中了一块相对丰盈的组织。
nbsp;nbsp;nbsp;nbsp;“嗤”的一声轻响，太岁的肢体又残缺了一点，被切下的肉块像活物般主动游移，裹挟着主人的鲜血一起坠入哨兵体内——
nbsp;nbsp;nbsp;nbsp;下一秒，原本陷入昏迷的精神体蓦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nbsp;nbsp;nbsp;nbsp;祂身上那些痉挛的肌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厚重的皮毛下破体而出！
nbsp;nbsp;nbsp;nbsp;【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看着眼前这颇为残酷的一幕，030默默在脑海中念叨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nbsp;nbsp;nbsp;nbsp;也许宿主所推行的“基因选择计划”的确过于激进，但讽刺的是，对于这些注定要被牺牲淘汰的普通哨兵而言，实验衰退后提前退役、合法回归普通人的生活，竟已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nbsp;nbsp;nbsp;nbsp;铅灰色大门的另一侧，况憬的指节早已攥得发青，坚硬的指甲掐破薄茧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nbsp;nbsp;nbsp;nbsp;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无比，宛如一具被生生钉在墙上的动物标本。
nbsp;nbsp;nbsp;nbsp;哨兵又一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诡谲异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中缓缓渗出。但更为可怕的是，他发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不会再因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感到痛苦，这瞬间让他如坠冰窖……
nbsp;nbsp;nbsp;nbsp;终于，当实验室的金属门再度开启时，况憬看见丰琅洗逆着光、施施然地从中走出。
nbsp;nbsp;nbsp;nbsp;这人雪白的袖口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暗色痕迹，如同无声的哀嚎；玻璃镜片上凝结的血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看起来格外刺眼。
nbsp;nbsp;nbsp;nbsp;“怎么，”注意到那股直勾勾的视线后，丰琅洗将被血污模糊的眼镜随手抛出，金属镜链在况憬胸前撞出清脆的声响，“都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没看习惯啊？”
nbsp;nbsp;nbsp;nbsp;哨兵没有接话，只是缓缓低下了头，主动避开了丰琅洗意味深长的打量。
nbsp;nbsp;nbsp;nbsp;沉重的镜框在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上留下了两道突兀的压痕，失去饰品的遮挡后，现在的丰琅洗看起来更像是戴着一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
nbsp;nbsp;nbsp;nbsp;他瞥了一眼况憬紧闭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忽然轻笑出声：
nbsp;nbsp;nbsp;nbsp;“啊……我可记得某人第一次迎接我出来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那时候，你恨不得把我直接给生吞活剥了吧？”
nbsp;nbsp;nbsp;nbsp;说话时，他阖着眼帘，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手指，指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渍。丰琅洗用惋惜的语气喟叹道：
nbsp;nbsp;nbsp;nbsp;“现在呢？白塔最忠诚勇敢的战士，你怎么连瞪我一眼都不敢了……”
nbsp;nbsp;nbsp;nbsp;闻言，况憬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却依旧一言不发，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nbsp;nbsp;nbsp;nbsp;哨兵知道，这些源源不断被送来的实验品只会是白塔的手笔，而自己，也是其中助纣为虐的一环——他早已经认清了这个现实。
nbsp;nbsp;nbsp;nbsp;不远处，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长廊里面接连回荡，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濒死前的哀鸣。
nbsp;nbsp;nbsp;nbsp;“好了，出去转转吧——”
nbsp;nbsp;nbsp;nbsp;在长久的沉默中，丰琅洗突然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他眯起眼睛，抬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全部拨到脑后。
nbsp;nbsp;nbsp;nbsp;“除了实验室，天天就是跟你这种无聊的人待在一块儿……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没点活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