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4 狼狈为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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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硬拗了。”“他已经死了。”
萨婉娜几个纵跃，如敏捷的猿猴般来到凹坑内，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
风雪再度卷起，自极地而来，掠过灰鹰谷残存的守望塔尖。那些深蓝色的火焰虽已不再炽烈，却依旧在夜空中摇曳不灭，像是一群不肯闭目的守夜人。林恩坐在山崖边缘，披着旧日染血的黑狼皮斗篷，右手垂落身侧，五指僵冷如石雕。他望着远方??那片被光之径照亮过的冰原，如今重归寂静，唯有风中偶有低语回荡，似龙吟余音，又似誓言未尽。
他不能施展魔法了。
这不是伤，而是剥离。魂祭引寒那一术，抽走了他与元素共鸣的根脉；霜穹龙陨虽未完成，但灵魂已被撕开一道裂口，再也无法承载魔力流动。法师们说，他的经络如同干涸河床，哪怕倾注江海也无法再流淌一丝波澜。可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未来自咒语或符文。它来自那一夜广场上点燃的火，来自千万双不肯低头的眼睛，来自孩子手中紧握的冰晶吊坠里那一缕微光。
春天终究来了，但北境从不信赖温暖。融雪带来生机，也唤醒沉埋于冻土下的尸骸。战后第七个月，人们在南谷隘口挖掘出大量焦骨与残甲，其中竟有一具身穿枢机卿长袍的尸体，胸口嵌着半块破碎的净魂钟，钟面上刻着一行细小铭文：“以信为刃，斩伪神之影。”有人认出那是伊萨克的贴身副官，在最后时刻反叛教会，试图阻止信仰炸弹引爆，却被当场处决。消息传开后，南方数座城邦爆发暴动，民众焚烧教堂，撕毁《弑神录》副本，高呼“我们不是工具”。
林恩没有回应这些动荡。他只是每日清晨步行至新建的纪念碑前，放下一支白鹰羽。碑旁已堆满祭品：破旧的铠甲、烧焦的箭矢、孩童画下的蓝眼巨龙……还有那位老工匠亲手打磨的一枚新木鹰雕像，虽不及旧物宏伟，却雕刻得更为温柔??鹰首低垂，双翼环抱大地，仿佛守护而非征服。
某日黄昏，一名少女独自前来。她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脚上缠着兽皮，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清澈如雪泉。她在碑前跪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水晶，轻轻放在石基之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她说，声音很轻，却不颤抖，“他是机械教派的主脑工程师，参与制造了三辆破龙弩。但他临死前烧毁了所有设计图，并告诉我……‘真正的奇迹不在机器，而在人心愿力能唤醒的东西’。”
林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少女抬头看向他：“我叫艾拉。我想留下来，学习你们所说的‘誓约’是什么。”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明日起，去图书馆扫雪。那里有本书，叫《龙语初解》。”
日子就这样缓缓前行。北境开始重建，不只是房屋与道路，更是秩序本身。林恩拒绝称王，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冕。百姓称他为“守约者”，孩子们则唤他“冬天爷爷”。他在铁砧堡废墟上建起一座学堂，不教兵法，不授权谋，只讲历史、语言与星象。最热门的课程是“誓约学”??由幸存的老战士讲述那一夜如何用生命护住火种，如何在风雪中传递一句话：“只要火不灭，他就一定会回来。”
而安诺，始终未曾现身。
然而，每到月圆之夜，极地深处总会传来一次轻微震动，如同心跳。起初微弱，几不可察；后来逐渐清晰，甚至能让靠近冰层的人感到脚下地面微微起伏。七座守望塔的深蓝火焰也随之同步脉动，频率一致，宛如呼吸。学者们记录下这规律：每一次跳动，间隔正好三十六个时辰，不多不少。他们推测，这是安诺本体仍在运转的证明??他的意识并未沉睡，而是在修复封印的同时，持续汲取北境信念之力，重塑肉身。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帝都方面，皇帝表面上召回军队、暂停通缉，实则已在暗中重组“圣裁所”，召集流亡的机械技师与残余祭司，秘密研发新型武器??一种名为“断誓钉”的金属刺针，据传能钉入地脉节点，永久阻断龙族与人间的连接。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极南荒漠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内部壁画描绘的竟是**双龙之战**：一头蓝眼巨龙与一头赤红巨龙在天空厮杀，天地崩裂，山河倒转。壁画下方刻着一句话：“当誓约之火熄灭，另一条龙将苏醒。”
与此同时，盲眼少女并未真正失踪。边境巡逻队曾在暴风雪中发现一处孤立小屋，屋内燃着幽绿火焰，墙上挂满写满预言的羊皮卷。其中一张写着：“第三子将在无名之水中诞生，其心属冰，其命属火，其血将撕裂天幕。”另有一张则反复涂画着一个符号：一只鹰衔着断裂的锁链，飞向一轮逆旋的月亮。
林恩得知此事后，立即派出两名信使前往调查，结果皆杳无音信。第三位带回一只烧焦的乌鸦脚环，上面绑着一片干枯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龙息味道。他认出来了??那是安诺栖息之地特有的冰莲，只开于永夜之时，花期仅一瞬，凋谢即化为灰烬。这片花瓣却保存完好，仿佛时间在其上停滞。
“他在传递信息。”林恩低声说。
当晚，他独自登上最高守望塔，将花瓣置于七星阵核心凹槽之中。刹那间，整座塔剧烈震颤，深蓝火焰骤然暴涨十丈，直冲云霄。天空裂开一道细缝，隐约可见星辰排列成古老龙语文字：
>**“枷锁将碎，非由外力，而由内裂。
>汝之所失，即吾之所承。
>等待之人，亦被等待。”**
话音未落，塔底传来急报：西线边境出现异常气候??本应融化的冰川突然重新冻结，形成一条蜿蜒数百里的冰纹，形状竟与誓约之火的符文完全吻合。更有牧民报告，夜晚常听见地下传来低语，像是有人在重复念诵一段失传的誓词。
林恩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安诺在尝试沟通，也是某种更大的变化正在酝酿的征兆。
三个月后，七星连星阵终于走向瓦解。第一座塔的火焰熄灭，接着是第二、第三……每一座塔倒塌时，都会引发一次小型地震，伴随一声悠远的龙吟回响。百姓恐慌，纷纷聚集在灰鹰谷广场，手持冰晶吊坠，齐声吟唱战时流传下来的守护歌谣。奇迹发生了??当歌声达到高潮时，已熄灭的塔基忽然泛起微光，片刻后重新燃起一点蓝焰，虽不及从前，却顽强延续。
“是他们的信念在支撑阵法。”一位年迈法师含泪说道，“誓约之火虽灭，但火种已植入人心。”
林恩站在人群中，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那枚失去光泽的水晶吊坠竟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挣脱。
那一夜，他梦见了安诺。
不是投影，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相见。他们站在一片无边的冰原上，头顶是旋转的极光，脚下是流淌的地脉光流。安诺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姿态，身躯庞大如山脉，鳞片流转星辉，双眸湛蓝如深海。但他神情沉重。
“三年期限将至。”他说，声音直接在林恩灵魂中响起，“但我无法归来。”
“为什么？”林恩问。
“因为新的封印正在形成，”安诺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你们之中。有人正试图篡改誓约的本质，将其扭曲为奴役之链。若我不留在极地镇压这股腐化之力，一旦它扩散，整个北境将成为新的牢笼。”
林恩震惊：“是谁？”
安诺摇头：“尚未成形，只是一缕恶意的种子。但它扎根于恐惧，生长于权力欲望。它会伪装成正义，打着‘保护人类’的旗号，却想斩断你我之间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