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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白翎由激烈恢复平静，语调像心死一般，“算了。”
nbsp;nbsp;nbsp;nbsp;算了。这两个字仿佛释然了，却瞬间让郁沉提紧了心脏，眼底浮起森森波澜。
nbsp;nbsp;nbsp;nbsp;傍晚时分光线昏暗，屋内弥漫着沉默，一阵风将落地窗吹开，高楼的大风从两人之间激烈而无声地穿过。
nbsp;nbsp;nbsp;nbsp;白翎茫然地看去，翻涌的窗帘如波涛大海，汹涌翻腾，男人的金色长发随风飞舞，宛如流金岁月，一去不复返。
nbsp;nbsp;nbsp;nbsp;他忽然感觉很疲惫。
nbsp;nbsp;nbsp;nbsp;仿佛一切情绪都在这片沉默中烧光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地灰烬。
nbsp;nbsp;nbsp;nbsp;白翎本来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nbsp;nbsp;nbsp;nbsp;可回想一下，他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近到那种可以掏心至肺的程度。郁沉对他的好，不过是在雨天善待一只流浪狗，在窗台喂一只鸟，是萍水相逢的恩惠，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
nbsp;nbsp;nbsp;nbsp;何况他从一开始认识他，就当面说过要杀伊苏帕莱索。
nbsp;nbsp;nbsp;nbsp;郁沉没有苛责他，反而还三番五次给他提供帮助，早已仁至义尽。而他呢？只不过在这里吃了几顿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找对方发脾气。
nbsp;nbsp;nbsp;nbsp;算了，到此为止吧。
nbsp;nbsp;nbsp;nbsp;到这里，就还能算善终。
nbsp;nbsp;nbsp;nbsp;“……提取液是我自己喝的，我自己负责，不用你负责……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照顾，我会还你……”
nbsp;nbsp;nbsp;nbsp;郁沉听完，差点捏碎手里的终端，深呼吸换气：“你还，拿什么还？”
nbsp;nbsp;nbsp;nbsp;放在别人家里被宠着护着的年纪，他已经伶仃一人。不论是受伤还是生病，情绪都冷淡得要命，简简单单一句“习惯了”就能概括一切。
nbsp;nbsp;nbsp;nbsp;这次也是，破破烂烂地跑过来。义肢是烂的，心也是碎的。
nbsp;nbsp;nbsp;nbsp;白翎自语一般：“我还有一条命，总能还清的。”
nbsp;nbsp;nbsp;nbsp;“不用还。”咔嚓，终端屏幕已碎。
nbsp;nbsp;nbsp;nbsp;“不行，我得还的……”声音接近呓语，喝下胃里的浓缩液不出意外地烧了起来，白翎觉得嘴巴里很干，开口时声音都干涩发哑：
nbsp;nbsp;nbsp;nbsp;“不还，又要记好久。你发的牛奶，我都记了很久……”
nbsp;nbsp;nbsp;nbsp;有多久呢？久到他前世活到四十来岁，撑着拐杖路过商店橱窗时，看见旧国营牛奶厂的广告，依旧不敢多看一眼。
nbsp;nbsp;nbsp;nbsp;曾经他不懂这种莫名的回避与哀伤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直到某天，他从垃圾堆里扒出一本别人扔掉的旧书，掉了封皮的扉页写着书名，《童年的许诺》。里面有一段被波浪线划出的话：
nbsp;nbsp;nbsp;nbsp;[直到今天，在我四十多岁时才终于开始理解。年纪尚小就获得如此深沉的爱，也许真不是件好事，简直像从小沾染的恶习。这让你以为，这种爱别处也有，在哪里还会遇到，便会一直寻觅、期望、等待。这种爱让我们余生都食不甘味……让我们一次次回到母亲的坟前，像受伤的狗一样哀嚎……]
nbsp;nbsp;nbsp;nbsp;再也没有那种爱，再也没有无私的牛奶……帝国已死，广场上的雕塑，也不过是母亲的坟冢。
nbsp;nbsp;nbsp;nbsp;站在床边垂眸看，他朝思暮想的少爷正睡得深沉，雪白的床单映衬得小麦色的肌肤如蜜一般甜。
nbsp;nbsp;nbsp;nbsp;海因茨不禁扑下去，冲着少爷的脖颈深深吸一口。
nbsp;nbsp;nbsp;nbsp;好香，是带着羽毛气息的麦香味儿。
nbsp;nbsp;nbsp;nbsp;他给自己打了一种特殊针剂，即使身为beta，也能短暂地嗅到ega的信息素。
nbsp;nbsp;nbsp;nbsp;“少爷，少爷……让我瞧瞧，你都换羽毛了，换成厚厚的冬毛，是不是。你掉下来的小鸡毛在哪儿，为什么没寄给我……不会当成圣诞礼物送给哪个alpha了吧——”突然狰狞。
nbsp;nbsp;nbsp;nbsp;萨瓦冷冷一笑，摸过旁边的钢头花洒，狠狠朝着屁股下面一敲，蹦！
nbsp;nbsp;nbsp;nbsp;水母脑袋昏痛，接着渐渐不省人事。
nbsp;nbsp;nbsp;nbsp;彻底昏迷前，他眼前闪过最后一个景象。萨瓦迈着赤条的大长腿走出浴池，从旁边捡了裤子，掏出终端，坐在马桶上脚背一跷一跷地说：
nbsp;nbsp;nbsp;nbsp;“歪？臭孬，我这边搞定了。嗯，你放心，在你下命令之前，我会在这里看着他的。”
nbsp;nbsp;nbsp;nbsp;水母泪流满面：少爷花心思囚。禁我……他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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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作为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阴险狡诈的幕僚处长，恐怖瘆人的水母之王，海因茨并不觉得他自费被嫖了。
nbsp;nbsp;nbsp;nbsp;嗯，他指的是，这晚的房费是他出的。
nbsp;nbsp;nbsp;nbsp;所以只是他请少爷按摩而已。
nbsp;nbsp;nbsp;nbsp;海因茨路过秘书，把发票给他：“酒店的钱记到账上，回头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