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优势在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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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画画，可每次画完，我爸就说浪费纸。我把画藏在床底下，有三本。我不敢烧，也不敢扔，就像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其实不想背那些课文。”

念完之后，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

良久，那个画画的女孩抬起头，声音很轻：“那……我可以继续画吗？”

“当然。”林浩然说，“而且这次，不用藏。”

接下来三天，他们开始了另一种教学??没有课本，没有作业，只有“说出真相”的练习。林浩然教他们用身体表达情绪：愤怒不是吼叫，而是握紧拳头却不挥出；悲伤不是流泪，而是慢慢蹲下，像被无形的手压弯脊梁；希望，则是一个人缓缓抬头，看向窗外的动作。

孩子们开始尝试。

有人演自己躲在柜子里听父母争吵，演到一半突然崩溃大哭；

有人模仿父亲醉酒摔碗的样子，演完后小声说：“其实我也怕我自己长大变成那样。”

还有一个孩子重现了哥哥坠河的场景：他独自站在模拟的冰河边，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最后跪在地上，低声呜咽：“对不起……我当时太小了，拉不住你。”

全场寂静。

第七天，林浩然提议做一场“无声演出”。

“不用台词，只用动作和画面。你们想讲什么故事，就用身体说出来。”

他们在草地上搭起简易舞台，用旧床单做幕布，煤油灯照明。演出开始时，周边几户游牧家庭也闻讯赶来，站在外围默默围观。

第一个节目是那个偷铅笔刀的孩子演的。他独自上台，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字，忽然抬头望向远方，伸手抓空气，表情由渴望转为失落，最后低头撕掉纸张，一片片吞进嘴里。全场寂静。

第二个节目是画画的女孩主导的。她请其他三人配合，重现自己创作梦境的那一夜：少女背着画具进山洞，点火把，疯狂作画，墙上逐渐浮现各种形象??哭泣的母亲、倒下的房子、飞翔的鸟。最后，火焰熄灭，她跪在灰烬中，手中还握着半截炭笔。

第三个节目最为震撼。一个十岁的男孩重现了哥哥坠河的全过程。他先扮演哥哥，在冰面上奔跑嬉戏；然后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裂缝。接着他自己迅速换位，扮演自己??站在岸边拼命呼救，试图用绳子拉人，却发现绳子太短。他一次次抛出，一次次失败，最后跪在冰面上嚎啕大哭。

演出结束时，没人鼓掌。

不是冷漠，而是震撼。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阿妈颤巍巍走过来，拉着男孩的手，用藏语哽咽道：“你哥哥……也是我的孙子。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怪自己没看好他。可今天我才明白，错不在谁，而在那条不该存在的裂缝。”她转向众人，“明年春天，我要捐一头牦牛的钱，修那座桥。”

男孩仰头看她：“那……我能帮忙画设计图吗？”

老人愣住，随即含泪点头。

当晚，村里几位长者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件事：恢复“星夜对谈”。那是几十年前的传统，冬季封山时，各家轮流举办聚会，讲故事、唱民谣、说心事。后来渐渐断了，因为“年轻人不愿听老人废话”。

林浩然离开前一天晚上，参加了第一场重启的“星夜对谈”。

地点就在最大的帐篷内。酥油灯点亮，村民们自带坐垫，围成圆圈。没有人主持，谁想说话就站起来。

第一位开口的是扎西顿珠老师。

“我年轻时考上了民族学院，可家里穷，供不起。我爹说：‘读书有什么用？放羊才是正经事。’我就回来了。这一辈子，我就再没走出过大山。”他说着说着哭了，“我一直以为放弃梦想是孝顺，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孝，是活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第二位是那个偷铅笔刀孩子的父亲。他低着头：“我知道他偷东西是因为我没本事买。我喝醉打老婆，也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可我不想改，因为一改，我就更不知道我是谁了。”人群沉默。他抬起头，“但我儿子演完那场戏后，我昨晚翻他床底下的画……我看了两个小时。他画了好多我们家的事，比我记得还清楚。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个不一样的爸爸。”

第三位是那位曾梦想当画家的少年。他站起身，声音颤抖：“我不想继承牧场，我想去拉萨学美术。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不孝，觉得我背叛了祖先的生活。可如果连做梦都要被禁止，那我们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全场静默片刻，随后掌声雷动。

林浩然坐在角落，静静听着。他没有发言，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

>“真正的改变，不在某一次演出的成功，

>而在于当一个人终于说出‘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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