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黄金树的主人新的时代（第2页）
地道深处，是一处早已被历史掩埋的地下祭坛。四壁刻满远古图腾，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像??正是千年前那位“原初倾听者”的模样，只是此刻，石像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空无一物，唯有微弱脉动传出，宛如心跳。
“他们把他挖走了。”莉瑞亚声音沙哑，“就在卡西尔启动终极共鸣之前。一部分引路者害怕他的力量失控，秘密将他的躯体转移至此，并用技术手段抽取其灵魂波动，用于早期心语网络的构建……我们一直以为他是自愿牺牲，其实……”
其实他是被献祭的。
影裔感到胸口一阵绞痛，仿佛银叶吊坠虽已破碎，其记忆仍在撕扯她的神经。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使用心语之力都会伴随剧痛??因为她继承的不只是卡西尔的意志，还有那位沉默孩童千年积累的痛苦。
池中少女的影像再度浮现，这次投影在整个祭坛上方。她抬起手，指向石像心脏位置，然后缓缓合掌。
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壁布满铜管与齿轮，显然是后期加装的机械结构。从中升起一座透明容器，内部漂浮着一颗不断跳动的晶体核心，周围缠绕着数不清的银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外界某位活人的大脑。
“情感中枢。”莉瑞亚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用‘缄默之喙’的灵魂做基底，结合现代机械术，建成了这座覆盖全境的情绪监控系统！难怪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失去做梦的能力……他们的内在声音被抽走了！”
影裔怒不可遏。这不仅是背叛，更是对救赎本身的亵渎。他们以“防止创伤复发”为名，剥夺了人类最根本的权利??悲伤、思念、悔恨、爱。
她举起骨哨，准备吹响警告。
却被莉瑞亚拦下。“现在不能唤醒大众。一旦系统崩溃，所有被截留的情感将瞬间回流，足以让半数人口精神崩解。”
“那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莉瑞亚望向祭坛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石门，“找到最初的‘静默协议’??那份规定谁可以遗忘、谁必须记住的古老契约。它藏在碑岛最底层的记忆库中，由三位守誓者共同保管。若要终结这一切，我们必须让它公开。”
“可守誓者早已断代百年。”
“不。”莉瑞亚微笑，“有一位还活着。而且她一直等着你。”
她们沿着井道继续下行，穿过层层结界，最终抵达一片广阔洞穴。洞顶垂落无数发光藤蔓，宛如倒悬的星河。中央平台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身穿破损的净言盟制服，膝上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手册，封面上写着四个褪色大字：
**《缄言录》**
“你是……”影裔认出了她，“当年签署清洗令的七位元老之一？”
老妪抬起头，眼中没有愧疚，也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我是唯一活到今天的审判官。我叫伊瑟拉。而这本书，记载了每一次我们决定‘让世界忘记’的全过程。”
她翻开一页，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某位诗人因揭露战争罪行被列为“需消除影响”；某个村庄全体居民的记忆被修改，只为掩盖一场毒气试验；甚至包括卡西尔的名字，也曾三次被列入清除名单，皆因她坚持记录真相。
“我们自以为在维护秩序。”伊瑟拉轻声道，“但我们只是害怕面对自己的懦弱。每当有人提出异议，我们就说‘为了大局’；每当有人哭泣，我们就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时间不会治愈，只会掩盖。直到你们开始造桥，我才意识到……真正的和平，不是没有伤口，而是允许伤口被看见。”
影裔跪坐在她面前。“那么，请把《缄言录》交给我们。”
伊瑟拉摇头。“不能直接交。这本书受咒缚保护，唯有当讲述者真心忏悔，且听者真心接纳时，内容才会显现。否则，它只会化为灰烬。”
“那就让我来。”莉瑞亚上前一步，“我曾是引路者最高议会成员。我投票支持过三次大规模记忆清洗行动。我亲手删改过三十七份关键证词，只为维持所谓‘社会稳定’。我知道每一个被抹去的名字背后，都有一个再也无法安睡的灵魂。”
她说完，将手掌按在书页上。片刻寂静后，纸面微微泛红，浮现出第一个名字。
接着，影裔也伸出手。“我曾在愤怒中逼迫一名老人当众诵读他父亲的罪行，导致他当晚投海自尽。我以为我在伸张正义，其实我只是在重复暴力。”
书页再亮一分。
然后是伊瑟拉自己。“我签署了最后一道清洗令，对象是我的亲妹妹。她发现了政府伪造历史证据的秘密，我本可救她，却选择了沉默。三个月后，她在精神病院‘意外死亡’。”
三双手交叠于《缄言录》之上，光芒骤然爆发。
整座洞穴开始震动，藤蔓脱落，石屑纷飞。而在外界，十二座言桥同时发出嗡鸣，桥身铭文逐一激活，形成一道横贯大陆的光网。海洋中的石碑碎片纷纷升空，围绕碑岛旋转，构成一个巨大的符号??那是远古文字中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