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张定边的弹药量(第3页)
子时,月落星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炮火果然稀疏了许多。汉军炮手也是人,连续三日不休不眠地操炮,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张定边将炮队分成三班,每班四个时辰,子时正是第二班最疲惫、第三班还未完全清醒的交接时刻。
虽然炮击未停,但间隔拉长,准头也差了许多,炮弹大多落在无关紧要之处。
倒马关西侧一段坍塌的城墙下,博日格德伏在瓦砾中,静静等待。
他身后,是精心挑选的五千死士,人人轻甲,只带短兵、火油、炸药——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只要毁掉那些铁筒。
成功了,或可扭转战局;失败了,便战死沙场,好过在关内被活活炸死。
“将军,时候到了。”亲兵低声道。
博日格德点头,没有言语,只挥了挥手。
五千人如鬼魅般跃出废墟,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汉军炮兵阵地摸去。
他们不走大道,专挑弹坑、沟壑,行动迅捷无声,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博日格德一马当先,他左臂的伤还未痊愈,用布条紧紧缠在身上,右手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涂了黑灰,不反射一丝光。
三里地,平日里骑兵转瞬即至,今夜却走了半个时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汉军哨探的视线。终于,汉军大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临时的营寨,以木栅围成,内里灯火通明。
最显眼的,是营寨中央那五十门火炮,即使隔着栅栏,也能看到它们黝黑的炮管斜指天空,如沉睡的巨兽。炮旁,炮手或坐或卧,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检查弹药,巡逻的士兵不多,显然不认为有人敢来劫营。
博日格德伏在一处弹坑边缘,眯眼观察。营寨有两道栅栏,间隔十步,其间有哨塔,但哨兵似乎有些懈怠。
。火炮集中在营寨中央,周围堆着木箱,应是弹药。若能冲进去,泼上火油,点燃炸药……
“分三队。”博日格德压低声音,“我带一队直扑火炮,博尔术带一队攻左翼制造混乱,其母巴带一队堵住援军。记住,不要缠斗,点了火就走。得手后,向西撤退,在老鹰嘴汇合。”
五千人无声散开,如三把淬毒的匕首,悄悄抵向汉军咽喉。
然而,就在博日格德即将发起冲锋的刹那,异变突生。
“轰——!”
一枚炮弹突兀地落在他们藏身的弹坑前方二十步,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夜空。不是从炮兵阵地打来的,那个方向是……侧面?
“有埋伏!”博日格德心中警铃大作,嘶声大吼,“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中,汉军士兵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已将这五千人团团围住。当先一员大将端坐马上,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正是傅友德。
“博日格德将军,久候了。”傅友德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博日格德的心沉到谷底。中计了,汉军早就料到他们会夜袭,故意示弱,诱他们出关,在此设伏。
“你怎么知道……”他咬牙问道。
“大帅说,速不台用兵,善用奇正。正面强攻无望,必出奇兵。”傅友德淡淡道,“而奇兵,无非劫粮、焚辎、毁要害。这三日,我军粮道无事,辎重无恙,那你们的目标,只能是火炮了。”
他顿了顿,看着博日格德:“大帅还让我转告将军,良禽择木而栖。将军是当世名将,何苦为速不台陪葬?若肯归降,大帅必以……”
“闭嘴!”博日格德暴喝,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草原勇士,只有战死的狼,没有投降的狗!儿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