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星主真君（第1页）
“太师府的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听说了些。”
甲板边缘，赵阳面露唏嘘，“因为一个天位名额，竟然出现这样恶劣的事，真是没有想到。”
姜见道：“天位大争名额，所沾染的利益太多，免不了会有人。。。
夜风穿过碎相阁残破的窗棂，吹动了案上尚未收起的拓片。纸页翻飞如蝶，映着月光，那些古老碑文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在墙上投下蠕动的影子。苏映雪坐在石台边缘，指尖轻轻抚过一块碎裂的青铜面具??那是初代神王雕像崩塌后唯一未化为齑粉的部分。面具眼窝空洞，却似仍凝视着她，带着千年的执念与不甘。
她没有避开那目光。
“你怕的不是我们推倒碑。”她低声说，“你是怕我们不再需要你了。”
话音落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地深处有巨物翻身。紧接着，整座青崖集微微震颤，屋檐落雪，井水泛波。姜璃破门而入，发丝凌乱：“北境传讯，素娘被困在‘锁魂岭’的流放营里！禁军调动了‘雷狱营’三百死士，正在围剿一群逃奴，其中有人高举《拒祭录》残卷……他们喊的是你的名字。”
苏映雪缓缓站起，将面具放入怀中。
“那就去救她。”她说得平静，仿佛只是要去市集买一包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姜璃声音发紧，“一旦你踏入北境，就是正式与皇庭宣战。缄默司会倾巢而出，伏碑岭的九重铁墙背后，据说已布下‘天诛阵’，能引动地火焚城。你若去了，不只是死，是会被炼成灰，洒进忘川河底，永世不得归名。”
“所以我才必须去。”苏映雪走向门口，披上旧斗篷，“素娘是为了替那些被抹去的人发声才去的。如果连我去救她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讲的所有‘记得’，都不过是风里的灰烬。”
姜璃沉默片刻，忽然抽出长剑，斩断自己一缕青丝，扔进火盆。火焰腾起，映红她半边脸庞。
“我陪你去。”她说，“但有个条件??活着回来。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继续让人问‘为什么’。”
两人连夜出发，未带一兵一卒。她们知道，真正的力量不在刀剑，而在脚步所至之处点燃的火种。沿途村庄听说“启明者”北行，纷纷点亮门灯。有些人家甚至将写满字句的布条挂在树梢，随风飘荡，如同无声的旗帜。一个老妇跪在路边，捧出一碗清水：“姑娘，喝一口吧。我孙女昨夜抄了一整夜的《拒祭录》，她说，等您回来，她要当第一个站上讲台的孩子。”
苏映雪接过水，一饮而尽。
水很冷，却烫得她眼眶发热。
七日后，她们抵达锁魂岭外三十里。此处已是帝国边陲，寒风如刀，寸草不生。流放营建于悬崖之下，四周铁网密布，地下埋有镇灵桩，专克通灵之力。据细作回报，素娘因教奴隶识字被捕，现被关押在“静语塔”??那是一座以音律封印灵魂的古构，塔内之人无法说话，否则声带即刻撕裂。
“硬闯不行。”姜璃观察地形，“雷狱营的将领是‘铁面判官’陆沉舟，此人从不接受谈判，也不留俘虏。他曾亲手斩杀七十二名异端，血洗三座书院。”
“但他一定读过《拒祭录》。”苏映雪望着远处塔尖上那一抹微弱的灯火，“否则不会这么怕。”
她们决定夜袭。
小满执意同行。她虽年幼，但自碎相阁一战后，体内似有某种古老血脉苏醒，不仅能引动百兽，竟能感知人心波动。她说：“我能听见素娘的心跳，她在唱歌，唱的是妈妈教我们的那首童谣。”
那晚无月，星隐云厚。
三人借狼群掩护，潜行至营地外围。小满吹奏短笛，音波如丝，悄然瓦解铁网上的符咒。一头白毛巨狼驮着她们跃过壕沟，落地无声。姜璃以剑气切断巡哨，苏映雪则用蒲公英绒毛沾湿泥土，制成临时墨汁，在墙上写下碑文片段??那些曾被禁止的文字，如今成了唤醒沉睡灵魂的密语。
静语塔前，守卫森严。十二名黑甲武士环绕塔基，手持镇魂铃，一旦察觉异动便会摇铃唤来地底怨灵。苏映雪取出母亲留下的药瓶，倒出最后一点粉末??那是阿昭用百年雪莲与断肠草炼制的“醒梦散”，传说能让最麻木的人听见内心真实的声音。
她将粉末混入风中，轻声念道：
>“醒来吧，你们不是罪人，你们是被遗忘的孩子。”
刹那间，一名守卫猛然抱住头颅，发出低吼。他双目充血，嘴唇颤抖，最终嘶哑开口：“我……我记得……我爹不是叛徒……他是因拒绝签署‘共罪之约’被拖走的……”
其余守卫惊骇回头，还未反应，第二人、第三人接连跪地，痛哭出声。镇魂铃坠地，无人拾起。
塔门开启。
素娘蜷缩在顶层牢房，喉间缠着银线，双手被钉在墙上。她瘦得几乎脱形，脸上布满鞭痕，可看见苏映雪那一刻，竟笑了。
“你们迟到了。”她哑声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苏映雪割断银线，泪水滑落：“对不起，我们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