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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
闻人约真有事,自己无须多问,小六自会如实告知。
可若自己开口问他,小六定然不悦。
他最喜欢舒心适意,因此也不愿自己的合作伙伴与他合作得不够舒心。
随着这一场荒唐事了,乐无涯拿起他那套利益得失的标准,颠来倒去地计算半晌,竟算不出是谁吃亏、谁得利。
算来算去,只算出三个字来:
挺快活。
这种快活,和之前他与旁人斗智斗勇后获胜的痛快,全然是两模两样。
斗赢了,他一个人高兴。
斗输了,他想尽办法再咬对方一口,苦中作乐,也算是自得其乐。
若非他心甘情愿,任谁也伤他不得。
总之,他绝非肯吃亏的主儿。
可此番与小六一番拉扯较量,明明是互有盈亏胜负,他自欢喜,自己竟也不觉难受?
这世上,竟真有双全之法?
不过,项知节这剂药确实是立竿见影,一服下去,乐无涯那股上房揭瓦的劲头消减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翻倍的缺德。
他跑去给元子晋布置了一堆匪夷所思的训练课业,翻石碾、拽牛尾、担石扛鼎、负重奔跑。
饶是力壮如虎的元子晋,也被折磨得屡次想和他同归于尽。
私底下,元子晋揪着华容发疯:“你给他吃什么药了?他发的哪门子邪疯?”
华容被他摇得头晕脑胀之余,心想,大人不像是发疯,倒像是愉悦过了头,精力旺盛,不知如何宣泄,就顺手发泄在了元小二身上。
毕竟元小二是被他亲爹塞过来受调·教的,折腾他最是名正言顺。
华容努力稳住身子,拍着他的手臂安抚他:“放心,大人很快就有事做啦。”
元子晋狐疑地瞧着他:“我不聪明,你可别骗我啊。”
华容柔声细语:“您别这么说自己。您比起刚来时,当真聪明许多了。”
元子晋被华容那温柔婉顺的语气哄得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然而走到半路,他才猛然醒悟,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元子晋立时火冒三丈,揎拳捋袖地就要找华容算账,谁料华容宛如泥鳅,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溜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元子晋气得在院中跳脚:
这主仆俩蛇鼠一窝,太欺负人了!
他不干了!等吃完中午饭就收拾行李走人!
半月之后,当乐无涯拉着他去看船时,元子晋早就消了火。
他在上京长大,见的多是宽身矮舷的河船,或是华而不实的画舫,即便来到南地,常见货船往来,他也未曾多留意。
这这次不同——这可是他们自家的船!
在元子晋一脸新奇地围着船敲敲打打、摸摸索索时,乐无涯正忙着向戚红妆介绍这支名义上的戚家船队。
“去年开出海贸关凭后,我便以县主之名,用了县主的钱,给榕城造船厂下了订单。钱呢,县主付了八千两,再加上交付时间不得迁延,因此主船只有这么一条宝船,护航船则有四条……八千两银子,想要全新的船,自是不够,这些船都是拿旧船改的。”
“不过我已聘请工匠验过了,质量不差,全是照着我的要求改的,江行海航,皆是无碍。当年马大人下西洋,用的便是这样的宝船。再加之借了七皇子的东风,又有奚家作保,造船厂那边自然不敢糊弄。”
他抬手一一指了过去,如数家珍:“三条艨艟可作翼护,一条多桨的蜈蚣船在前探路,晚上便可转为灯船,夜航也不惧。县主以为如何?”
戚红妆实话实说:“我不懂这些。听起来是很好的,我会慢慢学。”
乐无涯就喜欢和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笑眯眯道:“要不是把活钱都投在了这上头,县主生意方兴时,也不至于那般艰难,连收坯布的钱都拿不出来。”
戚红妆:“都过去了。还是要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