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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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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是伶俐地站起身来:“是小七言语无状,冒犯兄长……”

他正要俯身下拜,拜到一半,忽然偏过脸来,笑盈盈道:“啊,小七愚钝,竟忘了六哥是信道教的,不受儒家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拘束哦。”

项知节一笑,无视了项知允面色的僵硬,伸手抓住了项知是的胳膊:“其他大人们都还看着,七弟莫要玩笑了。”

项知是抽回手,状似无意地掸扫了两下衣袖:“比不得六哥有正事可做。昨天都那么晚了,六哥还入宫做什么?”

项知允神色一紧。

这其实也正是他想问的问题。

昨夜,他们忙着鼓动刑部耿尚书请上四五日病假,尽量撇开和此事的干系,再让那庾侍郎上去顶雷。

直到亥时两刻,才有项知节的消息传来。

他竟带着姜鹤进宫了!

听到这个消息,项知允打退堂鼓的心顿时水涨船高。

然而,在听说项知节并未能见到皇上、只能在下钱粮之前出宫时,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并坚定了务必要在大朝会上将事情闹将起来的决心:

宜早不宜迟。

要是小六发现事情有变,去向父皇自首,那就真的要错过良机了!

今日的大朝会,便是打出这一击的最佳时机!

项知节仿佛对这位兄长的心事懵然不知,解释道:“丰州有一笔军费款子,一直等着父皇批下,丰州知府也着急得很,我想尽快将此事办结,于是……”

项知节说些什么,项知允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他看来,尽是托词。

只要小六不因为这件事犯病就行。

项知允想让他失了圣心是真,却不想害他的身体受损。

鸣鞭三声后,原本还有些切切议论声的朝房立时肃静。

官员们三三两两向外走去。

项知节想要起身,却扶住膝盖,顿了一会儿,才勉强迈开步子,跟在项知允身后,慢慢走向昭明殿。

薛介立在皇上身侧,声若钟磬:“百官奏事——”

因着昨日的上京劫案,满朝公卿皆是不敢高声语,即使手中有事,也死死按住了,不敢禀告,打算等风头过后再说。

顺天府尹满面晦气,走流程似的把昨日的调查结果如实报知。

张粤早知此事涉及自己,一边深恨自己没能及时壮士断腕,给自己留下了无穷祸患,一边心疼那骤然丢失的价值数千两、可作传家之用的书画,一边担心皇上联想起昔年的黄州案,干脆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终于打出了一套完美的腹稿。

然而,不等他出列告罪,便见庾侍郎跨出了文官行列。

他的精神状态,与前日朝会已是迥然不同,尽管仍是满面疲倦,但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炯炯生光。

“臣有本奏!”庾侍郎朗声道,“刑狱之事,关乎国法民命,不可不慎!现下,黄州呈报一案,案情重大,牵涉甚广,非一司所能断。微臣查阅案卷,认为此案宜交三法司会审,以昭公允、明国法、定乾坤!”

龙椅之上,本来无甚表情的项铮目色一凛,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流泻而出:“黄州何案?”

然而,庾侍郎敛眉低首,并未被此股气度所慑。

他仗着一腔意气,将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无比:“先帝朝时,有一桩黄州假宝案,当地官府采买金玉、珠宝、书画等贵重之物时,竟有二十八家商户胆大包天,齐力造假,愚弄官府,以制假贩假之罪,下狱二百余口。”

当然,庾侍郎也不是一味的憨直到底。

他隐去了黄州官府之所以采买珠宝,是为了昔日太子、当今皇上的婚事。

且他着重提了先帝。

要求各地官员进献珠宝,是先帝的要求。

他到底给皇上留了三分薄面。

张粤简直不敢置信,庾侍郎竟会当着满朝官员叫破此事,大惊大怒之余,胡须都颤抖起来:“你……!庾秀群,你拿如此陈年旧案出来说嘴,难道是在说先帝案断有误,查察不明?”

放在平时,庾侍郎这等性情温糯的文官,被人扣上了一顶如此厉害的大帽子,就算不退避三舍,胆气必然也要先弱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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