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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马四琢磨出来这小东西背叛老爷后、自己应当如何替天行道时,小兔崽子就被两个狱吏脚不沾地地拎了出去。
直至傍晚,那间牢房仍是空空荡荡。
马四心中惴惴,怕他熬刑不过,真的招出什么来,便在狱吏送晚饭来时,旁敲侧击地问,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狱吏满不在乎道:“放出去了啊。”
马四滞在原地:“……放了?”
“查不出什么来,自然放了。”狱吏略显粗暴地丢下一碟菜和一只窝头,“吃吧。”
马四拿起窝头,送到嘴边。
窝头异常粗粝,咀嚼起来宛如在嚼沙砾。
他直着脖子咽了下去,直捶了好几下胸口,才勉强将这口窝头顺了下去。
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淤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叫他吞吐不得。
当天,马四一夜无眠。
他惴惴地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又一次提审。
马四精神萎靡地被提到刑房时,乍一抬头,吓了一大跳。
这次来审他的,居然是那位姓氏古怪的知府老爷。
乐无涯大马金刀跨坐在一条板凳上,笑眯眯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打量出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后,乐无涯用折扇轻轻一指他:“把右手抬起来。”
马四低着头装傻。
但跟着乐无涯的那两个随从可不是省油的灯。
何青松大步向前,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一把抓出。
杨徵单手压在佩刀刀把上,提防着此人骤然暴起伤人。
在二人夹击下,马四被迫伸出了右臂,试图攥起的手掌也被强行抻直了。
乐无涯低头看了一眼他那缺失了一块的指甲,了然地一颔首:“好了。押回去吧。”
重新被狱吏架住时,马四才如梦初醒。
知府老爷要看他的右手?
……他的手怎么了吗?
直到被丢回牢房,在初秋未散的暑气中,他终于想起了纰漏所在。
……自己当初前往临皋县办事时,没听老爷的话,为图点凉快,把本来裹缠在手指上、被汗沤透沤烂的纱布随手扔了。
要知道他并不是断了截手指,只是掉了片指甲。
他日日看着,并不觉得哪里别扭,因此并没往心里去。
趴在地上的马四猛地打了个大寒噤,下意识把残缺的指甲往掌心收拢。
……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的掌温急速流失,打摆子似的颤抖起来。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汇聚,又被冲散。
他把差事办坏了,实在对不起老爷。
老爷会如何想?会怀疑他的忠贞吗?
毕竟其他的人都已经一一放出去,间接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只有自己迟迟不出……
他冷汗淋漓地蜷在牢笼一角,被漩涡似的慌乱和恐怖压得动弹不得。
马四是极其了解卫逸仙的。
在今日以前,他颇以此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