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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官员们难免有些骚动。
有些官员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实在不愿像个犯人一样留衙待审。
然而,此事一口气牵连了桐州前任知府、府同知、通判三尊大佛,在场官吏几乎全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即使想走也走不脱。
在此时冒头反对,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官员们敢怒不敢言时,竟是乐无涯主动站出来,代众人提出了疑问:“大人,官吏皆不出衙,桐州府各项事务要如何运转?”
“内勤照旧。”郑邈毫无犹豫,“若有外务,我带来的人可以代办。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担着便是。”
此话一出,谁还能说些什么呢?
郑邈办事雷厉风行,仍不忘走个流程,连夜派人送信前往布政司和都指挥司,告知二人各派人马,协助处理桐州府事务,同时具折给皇上上书,汇报桐州种种事务。
丰隆与凌英勋二人看到信时,齐齐的一阵无语。
……这桐州府还真是乱得花样百出、别出心裁。
不过他们都没往新任知府身上归责。
闻人约上任不过一月,要是这屎盆子都能扣到他头上去,这桐州府以后怕就真成了烂泥潭,到时候还有人敢接手吗?
求来外援后,郑邈便一心一意地扑在了案子上。
其他几路人马,或奔临皋查访人证,或往太沧调查訾永寿买地一事。
郑邈自己则坐守桐州,专心调查訾永寿被囚一案。
虽无实证,但郑邈总觉得此案有疑点。
假使卫逸仙真是此案罪魁祸首,以他先前展露出的种种手段来看,此人是个精细且狠毒的角色。
若发现了訾永寿有逃跑意图,卫逸仙就该放任他逃跑,再派人尾随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处置掉,才是最妥帖的。
把人带到自己家里关着?
脑子被驴踢了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吧。
……
然而,随着调查深入,郑邈反倒不敢如此笃定了。
首先,訾永寿颈部确有被人重重击打的淤痕,且淤痕已消退大半。
以伤情来看,与他半个月前走在大街上、突然遭袭的陈述全然相符。
其次,訾永寿被困井下时,所用碗、盆、盂等一应物什,全部出自卫府平日所用。
卫府下人的日子过得比外面的平头百姓要舒心适意得多,就算少了个盆儿碗儿的,也压根儿没人往心里去。
谁也说不清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没的,又是怎么没的。
卫府解释不清。
再次,因为桐州常年闹着倭寇,不甚太平,因此卫府院墙奇高,有下人定时巡夜,以防窃贼。
非是身手绝伦之人,是没法带着訾永寿这么个一百来斤、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翻墙过户,又能躲过巡夜之人的。
经郑邈查验,牧嘉志先前主业集中在刑狱诉讼一事上,在訾永寿失踪后才正式接管了桐州军务。
他手头上确实有一票能干的衙役狱吏,可在訾永寿失踪当夜,这些人不是在家,便是在岗,各有人证。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由于訾永寿无端失踪,牧嘉志将查岗力度提升了几倍,这些人更是不敢怠慢分毫,大半时间都守在工作岗位上,想要回家吃口热乎饭都得小跑着,实在是没有什么作案的余裕。
从牧嘉志身上查不出什么来,郑邈便将目光转向了乐无涯。
但经他问询,衙门中几乎所有人都是众口一词:知府大人,是个厚道人啊。
他是刚刚纠集起一票府军不假。
但是一来,知府大人对他们约束极严,不许他们出府,怕他们闹事。
二来,这帮年轻稚嫩的小子都是刚刚从桐州城外搜罗来的,对桐州城内情况极不熟悉,放他们出去,他们能把路摸清楚都不错了,怎有把握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卫府,干出如此精细的事情?
三来,这等要紧的事,合该交予亲信去办,哪有刚把人招揽来,就交办生死大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