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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律》民律有言,借官物而私相为用,且有所毀失,应笞五十,并参奏都察院,察知之后,借、用之人均受惩处。”
乐珩微微一蹙眉:是谁?
元子晋也见了鬼似的,将目光投向那年轻轻轻的白衣素服之人,正欲开骂,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由得哽了一下。
鉴于此人容姿甚美,英姿朗朗,元子晋省却了骂人的话,不客气道:“干你什么事?走远些!这是我家的车驾,哪里来的私借官物?”
乐无涯不仅不滚,还坦然地前迈一步:“本朝龙虎将军元唯严,乃一品大员。敢问元公子现居何职,可用得了这一品武将专用的红呢车轿?”
乐无涯最擅听话听音。
如风来把事态报知于他时,称呼乐珩为“国子监博士”。
提及元子晋时,却只称呼其父官职。
这说明元子晋除了仗着他爹的势,就是个毫无作为的白身,连个举人都没混上。
且他是次子。
乐无涯活着时,耳闻龙虎将军元唯严的长子颇具将才,如无意外,这龙虎将军的职位,也落不到这位白日饮酒的纨绔身上。
元子晋被他堵了个瞠目结舌。
上京风气如此,哪家权贵子弟不借爹势,乘着官车出外招摇办事?
父亲不爱乘车马出行,他借来用用,怎么了?
可此事,是民不察、官不究。
哪怕是巡街御史见了,也不会去触这些官员的霉头,只当做看不见便罢了。
被乐无涯跳出来当众点破,元子晋登时觉得此事要糟,心虚气短之余,只好色厉内荏地怒吼:“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我指手画脚?!”
“奉上命入京。”
一个清冷温和的声音接过了他的话。
乐无涯身后为首的马车车帘被如风撩开,露出了项知节清俊端方的面庞:“他的胆子,我给的。”
答完元子晋的两个问题,项知节稍稍一歪头,目光与膝盖发软的元子晋对上了:“元公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88章上京(二)
六皇子建府多年,常常奉令办事,再加上艳名与君子名皆是卓绝,就连元子晋这类年轻纨绔也听过他的名字,还曾结伴偷偷去看过他的长相。
元子晋脸色青了又红,几息之间酒就醒了大半。
他暗呼倒霉,讪讪道:“六皇子,是咱有眼不识泰山,挡了您的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乐珩听到“六皇子”三字,即刻挑帘下车,依礼下拜。
行礼完毕,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目光,想找到那位仗义执言的年轻人。
可那人倒是守礼至极,六皇子替他出头后,他便悄无声息地退至六皇子车驾之后。
六皇子的车驾挡住了他的具体面目。
乐珩只能隔着车辕,瞧见一双七品小官的制式官靴。
另一边,元子晋是彻底的兵荒马乱、手足无措了。
他打算进行一场撤军,刚对着六皇子赔完笑脸,便暗自摆手,招呼车夫赶快把车赶走。
车夫也是一脸苦相,小声道:“爷,车轭断了,这马不听使唤啊。”
元子晋猛踹了他一脚:“你个废物,马不成,你自己拉啊!要你干什么的?”
六皇子平静地望着上蹿下跳的元子晋,仅用一句话便把他钉在了原地:“这车是你的,还是龙虎将军府的?”
元子晋心有戚戚,含糊道:“是我爹……”
“记下来。”六皇子侧头对如风说,“元将军私借龙虎将军仪仗给次子,酒后冲撞他人车驾后,当街闹事,不肯让路,阻挠我等进宫,向皇上禀告要事。”
他目光温和地直视元子晋:“我拿此话去回顺天府尹,可有问题?”
卯时初刻,火球似的太阳已经探了头,照得天地间一片泛白。
元子晋知道事情要糟,不知不觉浮了满脸的汗珠子,顺着鼻凹处汩汩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