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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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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全懂得了。

乐无涯一身便服,未穿盔甲,笑眯眯地背着手:“确实是有些事想同爹爹说。”

乐千嶂上下打量他一番,又拉起他的手,在掌心捏了一捏。

“近来清减了些。”他说,“军中饮食不惯同我说,我给你些钱,可以和凤游出去吃些好吃的。”

乐无涯眼睛一闪,很快又恢复了明快的样子:“谢谢爹!”

乐千嶂携着乐无涯的手,步入营帐:“何事?”

乐无涯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坐在他的脚边,像一只迷路又乖巧的小狐狸:“爹,我想娘了。”

清晰地感受到乐千嶂身体的微微僵硬后,乐无涯适时地抬起头来:“爹,我娘亲的坟墓在哪里?我想去见见她。”

乐千嶂别开视线,沉吟片刻:“现如今在打仗,不可擅离军营。待战事终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真的么?”乐无涯用尖尖的下巴枕上了他的膝头,微微歪了头,“爹,那能和我说说我的娘亲么?”

乐千嶂知道这儿子是一时半会儿打发不走的了,伸手摸一摸他的鬓角:“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可乐无涯没有给他胡编乱造的机会。

他歪着脑袋,定定看着他:“您和达樾将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乐千嶂:“……谁?”

“达樾将军啊。”乐无涯依旧保持着亲昵的姿态,贴靠着乐千嶂,眼巴巴地问,“她难道不是我的亲娘吗?”

乐千嶂略一稳神,并不被他的言辞所诱:“你从谁那里听来的胡话?”

“于副将这些日子与我留守军中,偶尔饮酒,我听他酒后有此狂论,不觉好奇,便想来问问父亲……”乐无涯眼波清明,却字字淬毒,“可确有其事吗?”

乐无涯知道,于副将之所以频频拦阻自己与景族交战,是因他心中有愧,知道自己当年一时贪功,酿就了如今的人伦惨祸。

但对乐无涯来说,这份愧疚并无关紧要。

于副将虽说有愧,但这份愧,只在他心里,他还没有身体力行地去偿还这份孽债。

至少他还有命去愧疚。

乐无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来痛哭流涕地质问父亲和于副将为何要欺骗他的。

他是来报仇的。

第47章仇雠(二)

乐千嶂现在的迷茫,不亚于十七年前第一次和乐无涯相见的时候。

彼时,于副将千里迢迢地从上京而来,到自己帐下效力不久。

于才良身份尊贵,人人都得高看他一眼。

他又是雄心勃勃之人,急于立功,好不辜负提拔之恩和大好年华。

在潜行一事上,他颇有天赋,便时常带人潜入景族领地刺探情报。

乐千嶂知道他身份贵重,曾劝阻过几次,见他坚持,他总不好一味拦着,否则倒显得他别有居心,不盼着太子派来的人立功似的。

乐千嶂尽管只有二十三岁,且不甚通文墨,却也清楚此人是个烫手山芋。

那日,清晨露水未晞,乐千嶂刚刚起身不久,就见于副将背着一个藤条篮子从外而入,将门口卫士遣远了些,随后献宝似的从里面捧出了一个裹着蓝色襁褓的小婴儿。

乐千嶂还以为自己睡懵了。

待于才良兴致勃勃地说明来龙去脉,乐千嶂忍不住大皱其眉。

简而言之,大烫手山芋抱回来了个小山芋。

于才良倒还有三分自知之明。

放在太平年月,自己的行为用“龌龊”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但两军交战,每日都有兵士死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赫连昊昊作为赫连氏总支一脉,现在就剩这么点血脉,这孩子不管是拿来与景族谈判,还是带到阵前杀了祭旗,都有其价值。

听着于才良的高谈阔论,乐千嶂甚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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