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早就知道你不正常（第1页）
杨教授推开咖啡厅的门时，李默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等候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之外会面，气氛微妙而尴尬。
＂谢谢你愿意来，杨教授。＂李默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杨教授简短地握了握，坐下后直接切入主题：＂学校决定维持原判，李默。我尽力了，但学术委员会认为即使某些实验数据支持你的预测，整体理论框架仍然＇不符合现代物理学标准＇。＂他略带讽刺地引用了委员会的措辞。
李默点点头，并不惊讶：＂我理解，谢谢您的努力。＂
侍者送来两杯咖啡，短暂的沉默后，杨教授突然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你不正常——从你第一次在我的课上质疑量子力学标准解释开始。＂
＂哦？＂李默挑眉，不确定这是批评还是某种别扭的赞赏。
＂我当时对其他教授说，＇这个李默不正常，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与众不同。＇＂杨教授啜了一口咖啡，＂大多数学生只是接受我们教授的内容，但你总是在寻找漏洞和矛盾。＂
李默轻笑：＂听起来不太像赞美。＂
＂也不全是批评。＂杨教授的表情罕见地柔和了些，＂物理学需要不正常的人。玻尔、爱因斯坦、费曼——他们都＇不正常＇。突破性的思想很少来自循规蹈矩之人。＂
这番话让李默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次会面是杨教授来宣布胜利，或者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但对方的态度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那么，您对我最新的实验结果有什么看法？＂李默小心翼翼地问。
杨教授摇头：＂我已经在报告中表明了立场。你的量子纠缠持续时间预测确实得到了验证，这点无可否认。但这不意味着你的整个理论体系都正确，特别是那些关于＇意识＇和＇量子信息场＇的部分。＂
＂但您愿意承认有些地方可能是对的？＂
＂科学不是非黑即白的，李默。＂杨教授叹了口气，＂我们可以接受部分验证结果，同时拒绝未经证实的假设。问题是，你把它们打包成一个整体理论，让人难以分别对待。＂
李默思考片刻，决定坦诚相对：＂您在《物理世界》上的文章曾让我非常愤怒。感觉像是一种背叛，特别是您之前已经同意测试我的理论。＂
杨教授略显不安地调整了坐姿：＂那篇文章是在两个月前就写好的，远早于我同意测试的时间。我承认措辞过于尖刻，这部分受到其他作者的影响。如果现在重写，我会采取更谨慎的立场。＂
＂看来我们都在调整立场。＂李默微笑。
＂不过，这不改变基本事实。＂杨教授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你仍然是学术界的＇异类＇，李默。《物理世界》的那篇报道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批评文章正在路上，其中一些相当尖刻。＂
＂那您为什么还要帮我？＂
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因为科学应当优先于个人情感或学术政治。如果数据支持某个预测，那么作为科学家，我们有责任承认这一点，即使我们不喜欢提出这个预测的理论或人。＂
李默深感意外。尽管他们有诸多分歧，但杨教授显然仍然恪守着科学家的基本原则。
＂我今天约你，还有另一个目的。＂杨教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从普林斯顿物理研究所寄来的，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前沿物理理论＇研讨会。按理说应该直接寄到物理系，但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他们通过我转交。＂
李默接过信封，有些困惑：＂为什么他们会邀请我？我以为主流机构会避免与＇疯子物理学家＇扯上关系。＂
＂正因如此。＂杨教授露出难得的微笑，＂研讨会负责人是马库斯·赫尔曼教授，他读了所有关于你的报道，认为争议本身就值得讨论。当然，戴维森的实验结果也起了作用。＂
研讨会邀请本身就是对李默理论价值的认可，但随之而来的信息更让他震惊。
＂会后，《物理学年评》想刊登一篇关于你理论的评述文章。＂杨教授说，＂他们希望由我执笔，因为我同时了解你的理论和传统物理学框架。＂
＂您会怎么写？＂李默直视杨教授的眼睛。
＂客观、严谨，承认已验证的部分，质疑尚未证实的假设。＂杨教授平静地说，＂我不会完全拥抱你的理论，但也不会仅仅为了维护正统而排斥新思想。这是一个将你的理论正式纳入学术讨论范畴的机会。＂
离开咖啡厅时，杨教授突然停下脚步：＂有件事我很好奇。那天我告诉你实验结果后，你并不特别惊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