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本正经地讨论疯狂理论（第1页）
研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李默收到了一封来自罗伯特·陈教授的邮件，邀请他前往市区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面。邮件中，陈教授特意强调这是一次＂非正式学术交流＂，并建议李默带上他的研究笔记。
李默盯着电脑屏幕，反复阅读这封简短的邮件。他还记得会议当天，陈教授是唯一一个在众人嘲笑声中对他表示兴趣的物理学家。通过他的特殊感知，李默能看出陈教授的兴趣是真诚的，尽管掺杂着谨慎和怀疑。
＂你真的要去？＂张磊靠在门框上问道，他手中拿着一份报纸，上面刊登了一篇关于研讨会的报道，标题是《量子舞会：物理学界的奇异演出》。
＂为什么不去？＂李默合上笔记本电脑，＂在那个会场上，至少有一个人没有立即判定我是疯子。＂
＂或者他只是想近距离研究这个＇疯子＇，＂张磊耸耸肩，＂话说回来，你收到学校的正式通知了吗？＂
李默叹了口气：＂今早收到的邮件。正式解聘，理由是＇学术观点与方法与学校研究方向不符＇。＂
＂真是官方又温和的说法，＂张磊讽刺地评论道，＂比起＇因为声称看见粒子跳舞而被解雇＇好听多了。＂
＂这也给了我自由，＂李默站起身，走向窗口，＂不再需要担心职业声誉或学术政治。＂
第二天上午，李默来到陈教授指定的咖啡馆。这是一家隐藏在旧书店二楼的小店，客人稀少，气氛安静。他轻易认出了坐在角落里的陈教授——一位六十多岁的亚裔男性，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睛后面是一副金丝边眼镜。
陈教授看到李默，立即站起来伸出手：＂李博士，很高兴你能来。＂
＂谢谢您的邀请，陈教授，＂李默与他握手，同时通过特殊感知观察着教授周围的能量场——稳定的蓝色波纹，显示出理性和开放的思维状态。
＂请叫我罗伯特，＂陈教授示意他坐下，＂我们今天不是以官方身份见面。事实上，我的同事们知道我与你会面可能会相当不安。＂
李默笑了笑：＂我已经习惯成为物理学界的不安因素了。＂
＂这就是我想和你谈的，＂陈教授啜了一口茶，＂科学史上充满了被同时代人嘲笑，却最终被证明正确的理论。普朗克的量子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甚至更早的哥白尼日心说，都曾被视为荒谬。＂
＂所以您认为我的理论也有可能正确？＂李默有些惊讶。
＂我不确定，＂陈教授诚实地回答，＂但我确定的是，物理学目前面临的很多难题，可能需要全新的思维方式来解决。你的演讲中，虽然表达方式让许多人难以接受，但有几个核心概念引起了我的兴趣。＂
李默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复杂的图表和方程式：＂比如哪些概念？＂
＂首先是你提出的＇信息＇作为物质基本属性的观点，＂陈教授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图形说，＂这与量子信息理论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你更进一步，认为这种信息不仅是人为描述，而是物质本身固有的特性。＂
＂确切地说，＂李默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认为构成宇宙的基本单元不仅具有传统量子力学描述的属性，还携带着类似计算机编程中＇对象＇的信息和行为模式。＂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让我想起了约翰·惠勒的＇它来自比特＇理论和塞思·劳埃德的量子引力计算模型。但你的理论似乎更加。。。具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两位物理学家深入讨论了李默的理论。与研讨会上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嘲笑和打断，只有专注的倾听和理性的质疑。陈教授提出的问题尖锐而深刻，但态度始终是开放的，愿意理解而非急于否定。
＂你提到你能＇看见＇这些量子信息模式，＂当讨论进入第三个小时时，陈教授终于触及了核心问题，＂能否详细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默犹豫了。这是他理论中最容易被嘲笑的部分，也是最难以用科学语言表达的经历。但陈教授的态度给了他勇气。
＂自从那次实验事故后，我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感知现实，＂李默谨慎地选择着词语，＂不仅仅是视觉，更像是一种直接的认知。我能感知到物质的基本组成部分，不仅是它们的位置和动量，还有它们携带的信息模式，以及这些模式如何决定物质的行为。＂
陈教授没有立即评论，而是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写了些什么。＂这让我想起量子意识理论中的一些假设，＂他最终说道，＂彭罗斯和哈默罗夫认为意识可能涉及量子级别的过程。也许你的事故某种程度上增强了这种量子感知能力。＂
李默感到一阵轻松——陈教授没有嘲笑他，而是试图找到科学框架来理解他的经历。
＂不仅如此，＂李默继续道，逐渐放下戒备，＂我发现我不仅能看见这些模式，还能。。。影响它们。＂
陈教授的眉毛扬起：＂影响它们？＂
＂是的，通过某种我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我能够＇编辑＇这些基本信息模式，从而改变物质的属性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