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隐藏身份（第1页）
“我找……”赵陵川正想说王大军的名字，忽然想起他们是秘密住在这里，老板恐怕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瞪着眼睛，用轻蔑的口吻道：“就你这小店，还能住多少人？”
老板愣了一下，不高兴道：“小伙子，说话注意点，别小看人。我的店是不大，可也在河湾街上也开几十年了。”
赵陵川也不跟他磨叽，边往里走边说道：“你这店在河湾街上开了几十年，我还在河湾县待了几十年呢。我找几个从省城过来的。”
老板一把将赵陵川拦住，冷哼一声道：“你也说了，我这是小店，省城来的人物怎么可能住我这儿。人家好歹都住在河湾大酒店，怎么会住在我这里。别捣乱，客人正在睡觉，赶紧走。”
赵陵川只好站在那里问道：“你这里住的都是哪儿来的？”
老板马上愣了一下神，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陵川道：“你这小伙子又不是公安局的，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我这里住的什么人管你什么事。”
两个人正争执不下，王大军就从里面出来了，抬手招呼一声对老板道：“老板，不好意思，找我的。”又跟赵陵川眨了眨眼睛。
老板这才放赵陵川进去了。
一进房间门，赵陵川就看着王大军的一身民工一样的打扮道：“王厅长，你怎么穿成这样。我那天见你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王大军鼻子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个河湾县的领导鼻子灵的很，就在我们见面后的当天下午，我们就感觉有人跟踪我们。我们几个这才出此下策，找了几身民工衣服换上了。要不然，恐怕早就被你们县的官老爷们逮住了。”
王大军说着，将随行的两个人给赵陵川一一做了介绍道：
“这位是乔云，这位是邓彦杰。”又转身对两个人道：“这位是赵陵川，我给你们说过的。你们认识一下吧。”
赵陵川便跟两个人分别握了握手。
王大军这才道：“你能来，我感到很欣慰，同时也感谢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我现在告诉你的身份，我是省纪委副书记，乔云同志和邓彦杰同志，分别是第八监察室主任、副主任，主要负责住建方面的监查监督工作。我们此次来河湾县的主要目的是，受省委委托，对河湾县危房改造项目资金进行调查。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河湾县危房改造项目，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特别是马国凯和冯世荣两位处级干部，已经失去党性原则，克扣、套取省级危房改造资金。而且数额非常巨大。但是，这个案子有个棘手的地方就是，涉及面太广，涉及到河湾县十五个乡镇一万多户危房改造户，如果想要一一取证，工作量实在太大，几乎是不可能。”
赵陵川想了想道：“王书记，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们是如何掌握危房改造款线索的？”
王大军道：“你提的问题很尖锐，本来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我们还处于保密状态。但是你既然已经加入到我们的队伍，给你说说也无妨。你在仁义乡待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苟安民的案子。因为这个苟安民是乡镇党委书记，属于市管干部，建阳市纪委把这个案子审结之后，按程序需要到省纪委报批。我们在批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苟安民在交代中，多次提到克扣农户危房改造款的事情，但是因为每一桩数额都不大，也就三千五千元这个样子，所以市纪委的同志并没有当回事，也没有记性累加，只把他在几个大的工程中的受贿情况进行了累加。当时乔主任正好在场，因为他联系监督监察住建工作，所以对危房改造的事情非常熟悉。他看了这个案卷之后，就进行了一个大胆的推理。假如，河湾县每个乡镇都像仁义乡这样搞，克扣农户的危房改造款，那这笔资金可就不是小数目了。我们当时预估可能在五千万元左右。于是，我们立即将这个问题，向纪委书记家良玉同志做了汇报。家良玉同志也感觉问题非常严重。为了把问题彻底搞清挖透，家良玉书记提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先批了苟安民的案子，然后再对河湾县危房改造的问题进行调查。因为我在纪委的身份比较特殊，下面对我并不熟悉。于是，家良玉书记建议，由我、乔云同志，还有邓彦杰同志，组成一个三人的调查小组，对河湾县危房改造工程进行调查。上次，我以住建局二级巡视员的身份下来，目的就是摸一摸仁义乡危房改造的情况。在调查的过程中，也就你这个小子跟我说了实话。”
赵陵川玩笑道：“所以你们就抓了我这个壮丁。”
王大军摆手道：“这可不能算是抓壮丁。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把你借调过来，我可是向家良玉书记做过报告的。”
赵陵川不好意思笑笑，接着问道：“那么你们把我借调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大军道：“这次你算问道点子上了。我们可不是把你借调过来吃闲饭的。我们把你借调过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你对河湾县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通过我上次对你的观察，发现你非常善于做基层群众工作，这一点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我们三个人一直在纪委工作，对基层群众工作十分陌生，我们试了几次，想去农户家里了解一下情况，但是群众见了我们之后，首先是抵触，其次是怀疑，最后是躲避，根本不愿意跟我们交谈。所以，我们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月，可以说一无所获，而且担心被河湾县的官老爷们发现，整天只能待在宾馆，也是痛苦不堪。我们把你借调过来，就是让你帮助我们打开局面，尽快深入下去，了解农户危房改造的情况，拿到第一手的证据。”
赵陵川点头问道：“第二个目的呢？”
王大军道：“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说。我们本来是想在市纪委借调一个人过来，但是后来考虑市纪委的同志恐怕跟我们差不多，对基层问题也不会太熟悉，对你们河湾县纪委又没办法信任。所以就想到了从县里其他部门借调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最好是跟县里的官老爷们不对付。这才想到了你。”
赵陵川玩笑道：“你干脆说我是个刺儿头，岂不痛快。”
王大军道：“光是刺儿头没头脑还不行。上次我去仁义乡搞调研的时候，发现你不仅是个刺儿头，还非常有头脑有想法。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目的了。你既有想法，对基层的情况还非常熟悉，我们还来又了解到，你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对农村情况比较熟悉，那就更符合我们的要求了。”
赵陵川哈哈笑道：“这是不是常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备。”
王大军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有了这些先天条件，你自然就是我们的不二人选了。你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更快地深入基层，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你肯定会比我们更快地想到行之有效的办法。这就是我们要把你借调过来的第二个目的。”
赵陵川想了想道：“照你这么说，我身上的担子可不轻。”随即嘿笑一声问道：“有句话，我知道不该问，但是——”
没等赵陵川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王大军就指点着道：“你这个小鬼头，这可是在跟组织讲条件，还有没有一点党性原则？”
赵陵川摆摆手道：“王书记，你可别拿大帽子扣我。我这个脑袋小，你这大帽子扣下来，我可受不了。我的党性肯定有，原则性也很强，但是总不能让我白干活吧。再说了，就算是我服从组织安排，组织难道就忍心白使唤人吗。”
王大军呵呵笑道：“你这个家伙啊。”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我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看你表现吧。像你这样的干部，如果弃之不用，对组织也是一种损失。”
赵陵川马上一拍大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大军就指着赵陵川道：“你这小子倒是会顺坡下驴。”
几个人又开了几句玩笑。
王大军言辞就正式了起来道：“说归说笑归笑，工作还要继续搞。现在有陵川的加入，希望我们能尽快有所突破。”
接下来连续数天，赵陵川一直跟王大军等人在如归宾馆研究案情，饿了就点外卖，实在忍不住了让老板出去打包一些吃食回来。好在夏日炎炎，如归宾馆生意也十分冷清，偶尔有人入住，也是过路的生意人，待上一晚上也就走了，大多数时间，冰棺内就是他们四个人，活动倒是还算自由。加上宾馆有个小院，累了也能出来活动活动。
因为进来的时候，王大军就宣布了一条纪律，通讯工具一律关闭，四个人只留了一部加密手机，还是只能跟省纪委通话。赵陵川有些担心马静蕾的情况，却也只能只晚上的时候，站在马路上，对着马静蕾家的窗户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