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血色石塔4（第2页）
“他们。。。。。。真的消失了。”林婉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惊起远处冰锥间的雪雾。萧羽裳握紧长刀，刀刃上凝结的霜花簌簌掉落，她盯着脚印尽头喃喃道：“或许这才是他们想要的解脱。”
忽然，我手中的令牌突然发出嗡鸣，挣脱手掌悬浮而起。令牌表面符文亮起幽蓝光芒，化作流光朝着北方飞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燃烧的轨迹。每飞过一处冰棱，晶莹的冰晶便自动裂开，形成天然的通道。绯璃的光点顺着令牌的轨迹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看来，这是他们留给你们最后的馈赠。”
我们踩着渐渐消失的脚印跟上，靴底碾碎新雪的脆响混着令牌的嗡鸣，在空旷的冰原上谱成一曲诡异的镇魂歌。远处，一座通体由冰晶雕成的宫殿正从迷雾中显现，尖顶折射出千万道冷光，而令牌的光芒，正笔直指向那扇刻满符文的大门。
一路走来，我们还能看到被斩杀的冰蛇尸体，还有一座座让路更加通畅的冰桥。我们踩着毫无阻碍的道路前行，冰晶宫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可每个人的脚步却愈发沉重。
林宇望着脚下平整如镜的冰面，突然驻足：“以前遇到点事情都要拼尽全力。现在这般顺遂。。。。。。”他的声音被寒风吹散，剩下的半句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萧羽裳收刀入鞘，刀柄上凝结的冰霜悄然融化，她仰头看着宫殿上空流转的极光，那些绚烂的光带此刻却像是守界卫们消散时的残影。
林婉弯腰触碰地面残留的脚印，指尖刚碰到雪层，那些痕迹便彻底被新雪覆盖：“他们用几百年站在这里，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她声音哽咽，“现在连个能悼念的碑都没有。。。。。。”
绯璃悬浮在令牌旁，光点凝成的锁链轻轻摇晃：“执念既消，神魂归于天地，或许这正是他们所求。”她的目光扫过冰晶宫殿，“但传承之路未尽，他们的牺牲不该被辜负。”
我们继续向前，靴底碾碎新雪的声音在死寂的冰原格外清晰。当踏入宫殿大门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突然变得温柔，穹顶垂落的冰锥折射出温暖的光——那光芒里，似乎有玄衣广袖的虚影一闪而逝。
推开石门的瞬间，刺骨寒意骤然被滚烫气浪掀翻。眼前的景象如被撕开的画卷，晶莹剔透的世界轰然碎裂成漫天黄沙。烈日悬在头顶，像一颗烧红的铁球，将天空炙烤成扭曲的赭红色，万里无云的穹顶下，狂风裹挟着砂砾如刀刃般刮过脸颊，在皮肤表面留下细密的灼痛。
脚下的沙漠仿佛沸腾的熔金，沙粒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每走一步都有热气顺着靴底往上窜。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却不是寻常的弧形，而是如同被巨兽啃噬过般参差不齐，偶尔露出半截白骨，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沙粒混合成呛人的烟雾，呼吸间仿佛能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令牌突然剧烈震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指向西北方，随即坠落在沙堆里，转眼便被黄沙掩埋。我扒开滚烫的沙粒将它拾起，金属表面烫得几乎握不住，却隐隐传来规律的震颤，像是某种心跳。
不知道这个沙漠究竟有多大，我们先是第三层，收集的冰晶化作汩汩清泉注入水囊。那些在冰原上凝结的雪块，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在烈日下蒸腾着白雾。萧羽裳抽出长刀，将多余的布料缠在刀柄上：“这鬼地方，连影子都在发烫。”
绯璃悬浮在我们头顶，周身光点凝聚成半透明的屏障，勉强抵挡住直射的阳光：“这沙漠里好像没有什么生命。”她的声音被风沙撕成碎片，“这里的每一粒沙，都可能是吞噬活人的陷阱。”我们背着装满融水的水囊，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踏入沙漠。脚印刚一落下，便被新的沙粒迅速掩埋，仿佛这片无垠的沙海，正用最残酷的方式，抹杀所有闯入者的痕迹。
烈日将沙漠炙烤得如同熔炉，每一粒沙子都泛着刺目的红光。林宇的脚步愈发虚浮，踉跄着撞在沙丘上，扬起的沙尘裹着滚烫气息呛得众人剧烈咳嗽。萧羽裳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却仍死死攥着腰间的水囊——那里早已干涸，只剩空荡荡的皮囊在热浪中扑簌簌作响。
“快看！”林婉突然指着前方惊呼。扭曲的空气里，一汪清泉毫无征兆地浮现，水面泛着诱人的波光，倒映着细碎的云影。我们几乎是跌跌撞撞扑到池边，滚烫的池水灌进喉咙时，灼痛与畅快交织着席卷全身。可当水囊重新鼓起，众人却发现池水堪堪只够装满三分之二。
再次启程时，脚印很快被风沙掩埋。日头西斜，沙漠却丝毫未减炽热。直到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第二个水池才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这次的水量更少，仅能填满水囊的三分之一。
“每隔相同路程出现水源，却越来越少。。。。。。”我抹了把脸上的沙粒，望着重新见底的水囊，“这是在逼我们放弃。”绯璃的光点在热浪中明灭不定：“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滴水都是希望。当水源彻底消失时，便是试炼真正开始——它要的不是精打细算，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仍愿耗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走下去的决心。”
林宇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被晒伤的胸膛：“来这秘境本就是九死一生！现在回头才是真的输了！”他仰头对着烈日大笑，沙哑的声音混着风沙响彻沙漠。萧羽裳握紧刀柄，刀鞘深深的插进滚烫的沙地：“不错！就算渴死，也要死在向前的路上！”
“那还等什么？”我喝完水壶中的最后一滴水，“走！”
我们背起行囊，迎着扑面的风沙继续前行。落日将影子拉得细长，在起伏的沙丘间蜿蜒成不屈的轨迹。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血色，不知是夕阳余晖，还是下一场试炼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