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科举舞弊案（第1页）
金銮殿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林墨白握着新科进士名册的手指骤然收紧——第三十七名考生籍贯栏里，＂江南道苏州府＂的墨痕下，隐约透出浅红的修改痕迹，与他昨日在左相府查抄的伪造文书如出一辙。
＂启禀陛下，＂他跨出半步，玉笏叩地发出清响，＂今科进士中，苏州府考生周文远的籍贯存疑。其祖父曾任苏州织造，按律属官宦子弟，却隐瞒身份以寒门士子应试。＂殿中哗然，礼部侍郎周明礼的咳嗽声格外刺耳，正是昨日在梧桐居见过的灰衣男子易容所化。
苏若雪端坐在御案右侧的鎏金椅上，腕间新换的翡翠镯泛着冷光：＂周大人身为礼部主考，竟连考生籍贯都审不清？＂她翻开面前的卷宗，抽出一张夹着银线的宣纸，＂更妙的是，周文远的策论，与三年前落第举子李之仪的旧作，重复率竟达七成。＂
周明礼的额头渗出冷汗，目光扫过殿下左相余党，试图寻求支援。却见曾经的盟友们纷纷低头，唯有苏若璃的兄长、国公府次子苏明轩上前半步：＂长公主殿下，科举事大，岂可仅凭孤证定罪？＂
林墨白冷笑一声，取出从周明礼书房搜出的账册：＂这是周大人近三年的受贿记录，仅今科就收了十七张银票，总计白银五万两。＂他指向账册某页，＂其中三万两来自苏州织造局，正是周文远之父的产业。＂
殿外突然传来骚动，十八名新科进士被带了进来，领头的寒门士子陈焕章扑通跪倒：＂陛下！我等的试卷被人调换，原本的策论竟变成了《商君书》节录！＂他扯开衣襟，露出背上的鞭伤，＂昨夜有人潜入客栈，逼我们承认舞弊。＂
苏若雪的目光落在陈焕章腰间的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赤焰卫暗线的标记。她起身走向考生，指尖划过陈焕章的掌心，果然摸到常年握笔的薄茧：＂你是真才实学的考生，对吗？＂
＂回殿下，＂陈焕章哽咽道，＂草民寒窗十年，怎甘心被人顶替！＂他从袖中取出半片残破的准考证，背面用朱砂画着极小的蟠龙纹，＂这是昨晚刺客留下的，说。。。。。。说若敢揭发，就灭我满门。＂
林墨白接过准考证，发现朱砂纹路与苏若雪玉佩背面的螭龙纹完全吻合。他猛然抬头，与苏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不是普通的舞弊案，而是有人借科举之名，清洗赤焰卫的暗线。
＂周明礼，＂苏若雪转身盯着冷汗淋漓的侍郎，＂你可知，今科进士里有三成是赤焰卫安插的眼线？＂她甩出白绫，缠住对方腰间的玉带，＂是谁让你调换试卷？是国公府，还是。。。。。。＂她故意顿住，目光扫过苏明轩。
周明礼突然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是。。。。。。是左相临终前的密令！他说新科进士里有长公主的人，让卑职务必替换掉！＂他指向苏明轩，＂苏公子还给了卑职十万两银票，说只要办妥此事，保卑职全家平安。。。。。。＂
苏明轩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短刀。林墨白早有防备，袖中短刃出鞘，正抵住对方手腕：＂国公府果然好手段，左相已死，竟还想借科举控制朝堂？＂
殿中禁军应声而上，将苏明轩按倒在地。苏若雪翻开他的袖袋，取出一张密函，上面盖着国公府与藩王的双重印信：＂好啊，你们竟与北疆藩王勾结，试图通过舞弊案，在新科进士中安插细作！＂
她转身对皇帝萧衍道：＂皇兄，科举乃国之根本，此事若不严查，寒门士子再无出头之日。＂顿了顿，又道，＂请陛下允许臣妾成立专案组，彻查近十年科举卷宗，凡涉及舞弊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
萧衍看着手中的账册，想起先帝在密诏中提到的＂寒门崛起＂，重重地点头：＂准奏。着长公主与林爱卿共同督办，务必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退朝后，林墨白随苏若雪来到吏部卷宗房，上百箱试卷堆得遮天蔽日。苏若雪摘下簪子，随意挽起长发：＂从三年前左相开始把持科举起，每科都会替换三十份卷子。＂她翻开一本泛黄的名册，＂这些被替换的，都是赤焰卫选中的寒门士子。＂
林墨白接过名册，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原来。。。。。。当年臣能中状元，也是殿下的安排？＂苏若雪摇头：＂是父皇的安排。密诏里说，文曲星降世，必出寒门，所以赤焰卫早在你寒窗时，就暗中保护。＂
她指着名册上的朱砂标记：＂每个红点，都是被左相替换的真才学子。陈焕章的父亲，曾是赤焰卫的暗桩，三年前被左相灭口。＂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巨响，一辆装满卷宗的推车突然失控，向他们撞来。
林墨白本能地将苏若雪护在身后，短刃出鞘砍断车轴。木屑飞溅间，他看见推车底部刻着＂明＂字暗纹——正是左相府的标记。苏若雪趁机甩出白绫，缠住二楼栏杆上的黑影：＂下来！＂
刺客被拖到地上，林墨白认出是左相府的死士。刺客咬破毒囊前，他眼疾手快地捏住对方下巴，取出半枚玉扣，上面刻着＂苏＂字。苏若雪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是苏若璃的人。她醒了？＂
＂回殿下，＂刺客毒发前艰难开口，＂苏小姐。。。。。。在佛堂。。。。。。等您。。。。。。＂
吏部后巷的佛堂里，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苏若璃斜靠在蒲团上，颈间缠着绷带，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皇姐来了？＂她举起手中的经卷，＂您看，这《金刚经》的第三百六十二页，是不是多了幅画？＂
林墨白接过经卷，看见空白处用朱砂画着天枢阁的方位图，角落写着＂传国玉玺，藏于北斗＂。苏若雪的指尖划过图画，忽然想起顾延之临终前的＂天枢阁＂，以及先帝密诏中的线索。
＂苏若璃，你究竟知道多少？＂她冷声问道。苏若璃咳嗽着站起来，露出袖口的赤焰卫令牌：＂皇姐以为，在国公府的十五年，只有您在暗中调查？＂她指向经卷，＂这是左相大人给我的，说只要交给您，就能换我一条生路。＂
林墨白注意到令牌上的星宿图与赤焰卫主令不同，是反向的尾宿三星。苏若雪忽然明白：＂这是赤焰卫的反令，专门用来迷惑细作。＂她夺过令牌，发现背面刻着＂昭华倾覆＂四字，正是先帝偈语的后半句。
＂不错，＂苏若璃惨笑道，＂左相大人说，您和林状元是先帝钦定的破局之人，所以让我用天枢阁的线索，引你们入局。＂她忽然指着林墨白，＂可您知道吗？他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寒门士子——他是。。。。。。＂
话未说完，佛堂顶部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三支弩箭破空而来。林墨白推开苏若雪，自己肩头中箭，鲜血染红官服。苏若璃趁机扑向窗口，却被苏若雪的白绫缠住脚踝，摔倒在地。
＂说！＂苏若雪按住她的肩膀，＂林墨白的身世究竟如何？＂苏若璃仰头大笑，血泪从眼角滑落：＂你自己去天枢阁看吧。。。。。。那里有你们所有人的命数。。。。。。＂
深夜的吏部衙门，林墨白趴在案头整理舞弊案的证据，肩伤传来阵阵刺痛。苏若雪推门进来，手中捧着金创药：＂疼吗？＂她的声音难得温柔，指尖轻轻替他上药，＂苏若璃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转身，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忽然想起在梧桐居发现的先帝画卷，想起偈语中的＂墨白＂二字：＂殿下，臣其实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世与皇室有关。＂他摸着胸前的玉佩，＂否则，为何赤焰卫会在臣寒窗时就暗中保护？＂
苏若雪的手骤然停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明日，我们就去天枢阁。＂她取出赤焰卫主令与反令，＂用这两枚令牌，应该能打开天枢阁的大门。＂顿了顿，又道，＂无论里面有什么，本宫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光，吏部卷宗房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林墨白望着苏若雪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比起身世之谜，此刻与她并肩作战的时光，才是最珍贵的。他不知道天枢阁里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科举舞弊案背后还有多少黑手，但他清楚，只要有苏若雪在身边，任何困局都能破局而出。
第二天正午，紫禁城最高处的天枢阁前，林墨白与苏若雪并肩而立。赤焰卫主令与反令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二十八星宿图渐渐重合，阁门＂轰＂地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泛着温润的宝光——那是传国玉玺特有的光芒。
＂走吧。＂苏若雪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石阶的寒意。两人一步步向下走去，身后的阁门缓缓闭合，将金陵城的喧嚣隔绝在外。而等待他们的，不仅是传国玉玺的真相，还有科举舞弊案背后更大的阴谋，以及昭华朝命运的最终抉择。
在天枢阁的阴影里，林墨白忽然想起昨日在金銮殿，陈焕章等寒门士子眼中的希望。他终于明白，这场科举舞弊案的意义，远不止于严惩几个贪官，而是要让天下寒门士子知道，只要有真才实学，终能在这朝堂之上，谋得一席之地。而他与苏若雪，正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背后暗藏杀机，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