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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她自嘲，也没多少气愤在，倒显得无可奈何。
nbsp;nbsp;nbsp;nbsp;她从前不会这样，林琅想。
nbsp;nbsp;nbsp;nbsp;死而复生是玄而又玄的事情，他想过戚棠之后的样子，会是何种秉性，亦或者还是从前那样。
nbsp;nbsp;nbsp;nbsp;如今一看，倒是那位阁主最愿意看见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那为是即便用手段将所有人都作为戚棠性命垫脚石，仍然无悔意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可他死前说——
nbsp;nbsp;nbsp;nbsp;“我也仅能做到这一步了。”
nbsp;nbsp;nbsp;nbsp;林琅想看他痛不欲生，而不是如此淡然。他鬓发已然斑白，苍老年迈，所有修为被尽数抽离，一些天谴般的惩罚落在他身上时，衰老得很快。
nbsp;nbsp;nbsp;nbsp;林琅道：“我会让你女儿为此付出代价，看着她濒死，告诉她，她的父亲母亲，是多狠毒的人，告诉她所谓扶春……”
nbsp;nbsp;nbsp;nbsp;他好像听不见残忍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他耳中，隆隆嗡鸣，他只放空般看着微尘浮动，像卸下了全部重担。
nbsp;nbsp;nbsp;nbsp;沉默良久，久到林琅失去耐心。
nbsp;nbsp;nbsp;nbsp;“无妨。”他道，他从未如此宽宏大量，对待林琅的态度温和，头一次像在看晚辈，“人死灯灭，她可怨我恨我，也不需要祭拜我，人是求不到来生的，我放任默许大错铸成时，就预料过会不得好死。”
nbsp;nbsp;nbsp;nbsp;“你从未后悔？”
nbsp;nbsp;nbsp;nbsp;“……记不得了，”漫长的时日，无辜者的性命，他也会在梦里惊醒，直到日复一日后的麻木。
nbsp;nbsp;nbsp;nbsp;他声音沙哑，缓缓的，“可我知道我无法看着妻儿死去。”
nbsp;nbsp;nbsp;nbsp;他眸光落在远处的灰烬上，目光黯淡涣散，带着暮色般的眷恋。
nbsp;nbsp;nbsp;nbsp;没有后悔。
nbsp;nbsp;nbsp;nbsp;即使重来，如有万一，仍旧会不惜一切代价。
nbsp;nbsp;nbsp;nbsp;三魂七魄被捏碎的时候，林琅吐了口血。他大仇得报，却有密密麻麻的痛楚。
nbsp;nbsp;nbsp;nbsp;人生天地，总是脱不开情之一字。
nbsp;nbsp;nbsp;nbsp;情谊于他而言，曾是万般珍视、远比性命要紧的东西。
nbsp;nbsp;nbsp;nbsp;戚棠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她母亲格外偏爱，于是有人千方百计为她寻来生路。
nbsp;nbsp;nbsp;nbsp;只是……
nbsp;nbsp;nbsp;nbsp;林琅轻微的撇了一眼，一命还一命。
nbsp;nbsp;nbsp;nbsp;戚棠倘若拿剑来杀他，就另说。他既然默认戚棠已死，就不再想将她牵连进来。
nbsp;nbsp;nbsp;nbsp;然而终究事与愿违，既定的人物，即使命运出现改变，仍然要置身其中。
nbsp;nbsp;nbsp;nbsp;“我以为你至少还会信我，毕竟你我从小就认识，”林琅耸肩，无不遗憾，又道，“原先还以为你会隐姓埋名……”他轻笑了一声，目光便落在虞洲身上，“然后过好日子。”
nbsp;nbsp;nbsp;nbsp;隐匿于村镇，天真无忧下去。
nbsp;nbsp;nbsp;nbsp;她从不能担当重任，修为也勉勉强强，所以叫人为她死，实在很难心甘情愿。
nbsp;nbsp;nbsp;nbsp;只是没人能在经历生死劫难后装作无知无觉的继续活着。
nbsp;nbsp;nbsp;nbsp;戚棠想了想好日子，乏味地垂下眼睫——
nbsp;nbsp;nbsp;nbsp;不会再有。
nbsp;nbsp;nbsp;nbsp;那样的好日子不会再有了。
nbsp;nbsp;nbsp;nbsp;空荡的风声响起，起先是一声鸡叫——
nbsp;nbsp;nbsp;nbsp;长鸣。
nbsp;nbsp;nbsp;nbsp;正如人间一般，也许是其声能穿过幻境。
nbsp;nbsp;nbsp;nbsp;“你不知道祁去云。”林琅摘下银面——相由心生，他阴沉，就连眼眸也暗，他继续说，“他照拂一方天地，心狠手辣，为达目的……”
nbsp;nbsp;nbsp;nbsp;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威胁与警告，然而戚棠知道，以卵击石，也许会让她和虞洲都葬送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戚棠眸光落在他脸上。
nbsp;nbsp;nbsp;nbsp;“不择手段，”林琅一笑，“你没有第三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