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4页)
当然,她也与女德女则里的贤后没什么关系。
她杀过很多人,或好或坏或贤良。
临川王是其中一个,亦是以儒家标准来看最君子如风的一个。
可贤良子救不了大胤,仁慈只会暴露自己的软肋。
大厦将倾之际,需要的是铁腕暴君,而不是与敌人讲仁义礼智信的君子。
所以她杀了临川王王,一箭穿心。
濒死之际,临川王手指艰难攥着箭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收回弓弩,翻身下马,走到临川王面前,唤他一声舅舅。
临川王王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想说话。
但他却说不出,只大口大口吐着血,将身上云纹锦袍染得猩红一片。
那是姜御月亲手织的缎料,特意找了司衣的绣娘,熬了好几个昼夜才将缎子绣得光滑平整,然后裁剪成临川王最喜欢的广袖长袍,送给他做寿辰贺礼。
而姜御月腰侧的佩剑,亦是临川王送给她的。
那年阿娘葬身火海,拖住了北凉南下的脚步,而她被临川王抱在怀里,纵马狂奔,往更南方的地方逃去。
那夜星河如昼,她伏在临川王肩头,看漫天大火将她的国与家吞噬。
临川王以为她在哭,大掌覆上她的脸,却没有摸到她的泪,便长长叹息收回手,低低对她说声对不起。
阿娘已死,临江已失,再论是非对错已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垂着眼,干涸的眼里挤不出泪,只映着星光与火光在她眸中燃烧。
她沉默地拢着眼里的火与心头的怒,问临川王讨了一把剑。
为将护不住大胤的江山万里,为臣亦不能阻挡北凉的铁骑。
阿娘为将,阿父为臣,他们走过的老路她不会再走。
她要政令由她所出,绝不执行上峰愚蠢的命令。
——她要做大胤的执剑人,做大胤独一无二的王。
一如现在。
姜御月抽出腰侧临川王送她的佩剑佩剑,压在临川王的脖颈,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因痛苦震惊而瞪得极大的眼。
“舅舅。”
她对临川王道:“一路好走。”
临川王送给她的佩剑极为锋利。
她稍稍用力,便有温热的鲜血喷涌在她脸上,将她的脸染得血色泥泞。
血液浓稠得很,她的眼睛几乎被糊住,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看到什么都是红色。
铺天盖地的红色几乎将她吞噬,拽着她把她拖向残暴嗜杀之人死后该去的是阿鼻地狱。
但她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她的生前身后名从不需要别人来置喙。
姜御月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亲手斩下了临川王的头颅,然后提着他的头颅,走向围攻皇城的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