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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失让肯定的说。
。。。。。。
老匠人走后,续物山房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有人验证的消息传开立刻传开,从卯时到酉时,续物山房的门就没合上过。来的人太多,正门还要做生意,没办法只能开了侧门。侧门原是运货的,门槛比正门还高出一截,几日下来,那青石门槛竟被踩得光亮了几分。
莫惊春在后院设了张长案,案上摆着纸笔,一方青石砚台,一叠裁好的宣纸,还有一匣印红。她坐在案边,一碗茶从滚烫喝到凉透,来人还是络绎不绝。
有从浮梁赶来的年轻匠人,也有府城街巷里开了一辈子小窑的老窑工。有背着包袱从邻县徒步走来的,也有坐着青帷小轿、穿着绸衫来的——那是府城几家大商铺的掌柜,自己不动手,只想买份工序回去雇人烧。
莫惊春对谁都一样。
愿学的,坐下听。愿走的,起身送。若是那些只想抄写工序和配方回去的,她也只抬眼看一眼,说一句:“可以抄,但抄走的只是字,不是手艺。您想好了?”
多数人还是坐下了。
莫忘夏坐在一旁,替那些不会写字的匠人抄写工序和泥料配方。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匠人还是不认字的,如同莫家老宅一样从小学认字的更是少之又少。
誊抄的原稿是莫惊春连夜写下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从泥料的配比到素烧的火候,从釉料的淘洗到釉烧的时辰,写得明明白白,用词也简单易懂。
誊抄不能错一个字,洗完后等墨迹干的差不多就叠起来,等着学艺之人签完股契。
莫恋雪则负责与学艺之人订下那百分之一的股契。
一式两份,待学艺之人在两份上都按上手印之后,她也将续物山房的对外印鉴盖于其上。
之后其中一份递给莫忘夏,让莫忘夏将股契和抄写的工序配方放在一起折好,最后放入一张粗纸信封,交给学艺之人。
那信封的封口也有讲究,盖着一方小小的朱印,是续物山房的“屾”字号——这枚印由莫少谦亲笔书写,莫失让亲手刻制,阳文篆书,边角已磨得有些圆润。
印泥是莫家老宅带来的那匣,朱砂色沉,盖在粗纸信封上,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
另一份则由莫恋雪单独存放,作为莫家续物山房日后入股凭证。
留在续物山房的这一份被莫恋雪叠得整齐又仔细,每折一道,便用指腹将折痕压平整。而存放股契的木匣子,也是专门的。
那木匣是莫惊春问赵大人要的,榫卯结构,内藏机关,盖子推上去有极轻的一声“咔”,就已经落了锁,人力、物力皆不可开,除非是彻底破坏,否则不知道诀窍的是不可能打开的。
印着“屾”字的装着股契和骨瓷技艺的信封,每个来学技艺的人,走时都带着这样一封信。
。。。。。。
第三日傍晚,莫恋雪清点契纸,数到七十三张。
她合上木匣,指尖在匣盖上停留片刻。木匣已满了,最上面那张契纸抵着匣盖,压出一道浅浅的弯弧。
“。。。。。。阿春,”她抬起头,声音不大,怕惊着那些还在等的匠人,“这木匣要放不下了。”
莫惊春正在灯下教一个年轻匠人认泥料的配比。
那匠人是从其他临府赶来的,日夜兼程骑了三日马,到续物山房时,满身风尘,眼眶却亮得惊人。他蹲在长案边,盯着莫惊春手里那只粗瓷碗,碗里是调好的骨瓷泥料,灰白色,细腻得像脂膏。
莫惊春没有抬头。
“姐,去问娘要,一共有三个。”她说。
“好嘞!”
莫恋雪得令去了。
那临县的匠人神色更加坚定,听莫惊春的讲解更加认真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