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169(第3页)
那是前街剃头周家的周老爹,手里攥着一只骨瓷茶盏,从人群里挤出来,满面红光。
“这骨瓷盖碗我要订十套!”
“十套”两个字落进人群里,像石子投进静潭,激起一片涟漪。
“周老爹,您老也赶这时髦?”
“我家老大五月里娶亲,正好给新媳妇添套新茶器!”
“那我也订两套……”
“我要一套执壶配四只杯……”
“莫大姑娘,那茶碗可还有货?”
莫恋雪弯起嘴角。
她重新立直身子,指尖扶住柜沿。
“好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亮。
像风铃叩壁那一声。
莫恋雪、莫忘夏和刘氏立刻忙碌起来。
绵纸不多了,刘氏去取更多的绵纸,莫忘夏则被莫恋雪派去清点库存,免的现货不够。
而她自己,则开始包装客人选定的瓷器。
因为数量很大,她更加用心。棉纸铺开,将客人选定的茶器一件一件接过,包裹,装盒。
她的动作很快了,却仍那样稳。
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每一个边角都收得紧。
周老三在柜边帮忙递纸,莫忘夏点完货,在人丛里穿梭,为客人们指点骨瓷与老岩泥的区别。
因为嗓子受伤声音带着些沙哑,她开始还有些怯,但渐渐的,看到客人们听的认真,莫忘夏越来越自然。
莫失让被几位老客围在西架边,正讲着老岩泥的烧制,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刘氏立在门边望着他,眼底全是笑。
檐下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着,三个同心结一递一递地晃。
白瓷风铃也晃。
叮。
叮。
叮。
莫恋雪埋头包着瓷器。
她腰间的秋香色穗子,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像春日枝头那朵最晚开的辛夷。
花瓣薄薄的,迎着光,透出淡淡的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