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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3页)
阿爹走了十二年。
。。。。。。
莫忘夏当时还没有做过客件,但她还是将盏留了下来。
等莫恋雪回来,她将自己擅作主张留下孟东家茶盏的事说了出来。
续物山房锔瓷,是要当面说好价格和锔瓷图样的。
这是规矩,也是保护。
莫忘夏咬咬唇,她知道自己这么莽撞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
“一个陶盏而已,而且还是老客,不会有什么的。”
刘氏和莫恋雪连声安慰。
只有莫失让,什么都没说,而是将那只盏接过来,对着窗光看了许久。
釉面的裂纹很细,像蛛丝,像老妇人眼尾的细纹,像岁月在器物上留下的呼吸。
“这活接的好,该接!”
最后,莫失让点点头。
所有人都鼓励莫忘夏自己来完成这件盏。
“作为手艺匠人,终有这么一天。”
莫失让如是说。
莫忘夏沉默片刻,终点点头。
莫惊春和莫恋雪为她出谋划策,尤其是莫恋雪,全程提供“支持”。
莫忘夏寻了片成色相近的老瓷,磨了半日才磨成合适的形状。
那瓷片是莫恋雪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釉面有一道细裂,却正好与那盏的釉色相仿。
将瓷片贴在缺口比了又比,莫忘夏用刻刀在边缘走了一圈又一圈,瓷粉纷纷落在她膝头的棉布上,像细雪。
她打了四枚铜钉。
钉脚入瓷三分。
铜钉嵌进胎骨那一声,闷闷的,像老树的根扎进土里。
孟东家来取盏时,将茶盏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他翻过来,看盏底她錾的那一小朵莲花;翻过去,看盏沿那四枚铜钉。
眼眶红了一瞬,孟东家的指尖摩挲着钉脚,一下,一下,像抚什么活物的脊背。
他没有哭。
他只是将那盏小心包回包袱里,一层棉布,再一层旧衣,再一层棉布。
他说,多谢莫大姑娘,多谢堂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