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57(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鞋也是莫恋雪前几日硬塞给她的,说是新年该穿新鞋。

莫失让看看女儿,又看看赵无眠,心中百味杂陈。

那日从府城赶回,夜半出城,若不是赵无眠的手谕,他们根本寸步难行。

出发之际,赵无眠也带着人亲自来送。

将他叫到一旁说话本以为是有重要的事,却不想是关于自家闺女的。

“阿春聪慧坚毅,于制瓷一道颇有天分,困于内宅,反失其色。但世事险恶,女子立世尤为不易,更遑论抛头露面。赵某身为镇抚使,本就与一般官身不同,自然也无那许多讲究。平生所愿,也不过是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至于家世门第更无须担忧,赵某出身。。。。。。十分普通,父亲乃书院教习。如今少谦春闱在即,今后同朝为官,一文一武,莫家与我赵家守望相助,亦是一段佳话。”

赵无眠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赵某愿发誓,此后唯阿春一人,再无二色,护她重她,保她在世间安稳立足,活的恣意。”

这话说得直接,身段态度却放的极低,就是莫失让活了大半辈子,也吃惊于对方的直白?

镇抚使赵无眠大人看上阿春了!

他当时就变了脸色,上车后一路恍惚,时不时盯着女儿看,看得莫惊春心里发毛。

回到浮梁,将这话悄悄告诉刘氏,夫妇俩辗转反侧好几夜。

赵无眠是何等身份?镇抚司指挥使,女皇近臣,手握重权。

虽不知他为何对自家女儿青眼有加,但这份话里话外的“珍重”,他们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

。。。。。。

最终,莫失让起身:“后院的试窑还没熄火,我去瞅瞅,就不多陪大人了。”他顿了顿,看向女儿,“阿春,你。。。。。。好好招待赵大人。”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带着父亲特有的复杂心情——既欣慰女儿被人珍视,又不舍她嫁人离家;既满意赵无眠的诚恳真挚,又担忧其身份过高,女儿高嫁受苦,自己却无法为其撑腰。

怀着这样复杂又纠结的心情,莫失让还是离开了。

他一走,厅里只剩莫惊春和赵无眠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又缓缓流动起来。

炭火的热气混合着茶香、糕点的甜香,还有莫惊春身上淡淡的、像是梅蕊初绽的清新气息。

-----------------

“浮梁的年,没想到这么热闹。”赵无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莫惊春抬眸,见他正望向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干净利落,像是用最硬的狼毫一笔勾勒而成。玄色大氅的毛领贴着脸颊,衬得肤色愈发深沉。

“皇城的年应该是不是更热闹?!”她顺着话头问。

“镇抚司年关最忙。”赵无眠转回目光,看着她,“京中百官休沐,各地却易生乱。巡查防务、稽查不法,常年在各地奔波。过年都不得闲,到哪便在哪里过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今年倒是第一次,在浮梁过年。”

这话里有话。

莫惊春听出来了。

他不是“顺路”来看窑务,他是特意选了这个时候来,来浮梁,来莫家,来看她。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起,攥住了袖口。

“浮梁虽小,年俗却有趣。”她轻声说,像是要掩饰什么,语速稍快,“今晚有狮戏,在夏祭窑祖庙的祭台。是请了昌南府最有名的班子,据说那领狮的师傅能踩着梅花桩舞全套‘采青’。明日庙会更热闹,卖糖画的、吹糖人的、皮影戏、木偶戏,还有各色小吃。初一清晨要舞龙,从窑祖庙出发,绕城一周,最后在县衙前‘点睛’。。。。。。”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