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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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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旧的碎花棉裙,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外面罩着同样半旧的小袄,领口袖边磨得起了毛边,但针脚细密,是刘氏缝补过的。

这不是最寻常的家居衣裳么?又没破洞,又没污渍,有何不妥?

刘氏叹了口气,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去换一件,赵大人来了。”

莫惊春瞬间愣住。

脚步微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那热度从耳根开始蔓延,很快烧到双颊,连脖颈都觉得有些发烫。

“我和阿春去,嘻嘻。”

莫恋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眨着一双狡黠的眼睛,嘻嘻哈哈地拉起面带羞涩的莫惊春,不由分说就往南楼拽。

莫忘夏在一旁抿嘴偷笑,被赵氏瞪了一眼,才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贴窗花。

南楼里,莫惊春的闺房简单素净。

屏风隔开内外两间,里面是一架榉木拔步床,挂着葱绿色的帐子。

屏风外靠窗是一条长书案,书案右边放着锔瓷工具和几块碎瓷片,左边摆着几摞窑务相关的书卷,最上面那本正是赵无眠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窑务司史卷》。

书案正中是一个青瓷梅瓶,里头插着几枝新鲜的腊梅,香气清冽。

墙角排着两只斗柜。

“穿哪件好呢?”莫恋雪已经打开斗柜翻找起来。

箱子里衣裳不多,颜色也素净。

分家之前是没钱置办,分家后有钱了可又没时间,再后来又是买字号的事,手头上能动的钱也不多了,再加上莫惊春又是个不讲究穿戴的,平日里心思全在锔瓷制瓷的技艺上,衣裳够穿得体便是。

“就这件海棠红的吧,去年过年做的,你还没穿过几次。”莫恋雪拎出一件交领袄子。

海棠红的料子,颜色娇而不艳,领口袖边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柔软蓬松。

下裳配的是同色系的百褶裙,裙摆处用银线绣了细密的缠枝纹,走动时会泛起隐隐流光。

莫惊春迟疑:“会不会太。。。。。。”

“太什么?正好!”莫恋雪不由分说,已经开始帮她解衣扣,“赵大人难得来一趟,你总不能穿着旧衣裳见客吧?多失礼呀。”

这话说得在理,莫惊春便不再推辞。

换好衣裳,莫恋雪又按着她坐在妆镜前,解开她简单束起的发髻。

乌黑的长发如瀑散下,发质极好,握在手里凉滑如缎。

莫恋雪手法灵巧,很快绾成一个简单的随云髻,不堆砌珠翠,只斜斜插了一支银簪。簪头是梅花形状,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米珠,素雅别致。

“好了,瞧瞧。”莫恋雪将铜镜往前推了推。

镜中的女子,面若芙蓉,眸如点漆。

海棠红的袄子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领口那圈兔毛温柔地贴着下颌,平添几分娇憨。

乌发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那支银簪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显心思。

莫惊春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其实很少这样仔细地打量自己。

上辈子身体不好的时候都在医院,也不在意什么打扮,身体略好点就是忙学业、忙事业,这辈子身体倒是康健了,可开始是忙着活下去,后来又忙着提高生活质量,忙着传承技艺,忙着让莫家三房抬头挺胸的做人。

自然而然,女儿家的梳妆打扮,于她而言是件顾不上也奢侈的事。

“走吧,别让赵大人等久了。”莫恋雪推着她起身。

两人穿过回廊,经过庭院时,墙角的红梅开得正好。

积雪压在枝头,红梅从雪中探出,灼灼如火。

莫惊春站在梅树下,人竟比那红梅还要清艳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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