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夫(第1页)
身着银白鱼鳞甲的邵景申朝她飞奔而来,鳞甲的系带松垮地垂在腰侧,随着奔跑的动作晃得几乎要脱落,左臂的臂鞲只套了一半,露出半截劲瘦的小臂,发冠歪落在案上,几缕黑发被风卷起,黏在汗湿的额角,显然是一副尚未整装完的模样。
他听见辛慈出事的时候,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根本来不及把战甲穿好,便朝着出事的方向跑来,远远就看见她满身血污地站着,惨白又没有血色的脸被血迹染了一大块,触目惊心。
他一把推开挡在辛慈身前碍事的孩子,凑近了才看清她身上的伤,额角破了一块,手上更是划开一道长口,被她捂着往后藏。身上的衣服也磨破擦烂了一大块,不用想也知道衣下还有数不清的伤。
他此刻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怒火攻心,可即便心头翻涌着滔天戾气,面上却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从怀里掏出干净的衬里巾,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腕,将伤口露出来,指腹都在发颤,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她一般:“痛不痛?”
话刚出口又觉得多余,这么长一道口子,怎么可能不痛。
“我没事。”辛慈说着便想抽回手,她向来不适应被这么多人围着关心的场面,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其实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她想着稍后自己清理一下血迹就好。
邵景申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手,怕她会痛只是轻轻搭在上面,被她抽手的动作带得朝她倾了倾。
他抿紧唇,俯身蹲了下来,辛慈见状立刻把手往后缩,急道:“我真的没事,你快起来。”
邵景申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她缩回手的动作,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为她包扎伤口。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伤口边缘沾染的血迹,将衬里巾一层层仔细缠在她手上,松紧恰到好处。
辛慈被动地站着,只能任由他为自己包扎。章决默默退到一旁,准备将那几个闹事的汉子带下去处理,若是等邵景申来处置,定会耽误时间。
章决抬手示意副将带这几人随自己离开,副将点头领命,几名摁着汉子的将士便捂着他们的嘴将人架起。
“慢着。”邵景申仍在为辛慈包扎着手,语气却冷得不容置喙。
将士们动作一顿,抬头望向章决,章决只得摇头示意他们先别动,心底暗自祈祷千万别耽误到晌午。
场面静得可怕,没人敢多言,也没人敢妄动。邵景申仔细将她的手包扎好,又起身仔细检查她身上并无大碍,这才转过身来处理眼前的局面。
他周身冻得发寒的气息几乎要凝出冰来,抬眼扫过四周被压制的一群乡野村夫模样的汉子,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直了脊背:“谁先动的手。”
那几个汉子早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性子怯懦的,被他目光扫到,当即就瘫软了半个身子,嘴被封着只能哆哆嗦嗦地用手指向依然被按在地上的刀疤汉。
邵景申瞥了一眼地上的刀疤汉,随即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刀,刀柄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迈步走向刀疤汉,在场的人都默默低下头。这诡异的寂静让目不能视的刀疤汉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仓皇求饶:“不是我,不是我!是这疯女人故意来勾引我,还敢坏我们的事,弄伤了我兄弟,本来就该……”
话未说完,邵景申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连人带身滚出数步,刀疤汉当场呕出一口血来。邵景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勾引?”
邵景申低头看向刀疤汉,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已被刺瞎。他忽的一声冷笑,抬脚踩住那只瞎眼,狠狠碾转。刀疤汉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邵景申却毫不留情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鲜血混着浑浊的黄色液体汩汩流出,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冷声道:“我看你这眼还是瞎得不够彻底,哪只狗眼看出的勾引?”
辛慈皱着眉看着眼前令人作呕的场面,忙用没受伤的左手将亚夫揽到身边,捂住了他的眼睛。
刀疤汉惨叫着挤出几个字,邵景申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脑袋,力道之大连他的头都歪得不成样子。刀疤汉很快没了声息,浑浊的恶液混着血污糊了满脸,四肢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周遭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剩下几个汉子吓得尿了裤子,连连摇头求饶,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