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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涉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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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的,你放我出去吧。”辛慈又敲了敲木门,小声道。

“他们过来了别说话。”男孩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抵着门依旧不肯退让。

辛慈本可以推开这孩子,小孩子的力气她还是能应付的,可她不愿辜负男孩的好意,正想再劝,却从门缝里瞥见一个手臂划着道长长的刀疤的粗壮汉子拖着个瘦弱的男子走过,后面还跟着几个一脸痞气的混混。

她贴着门缝仔细观察,发现这群人并没有穿甲胄,身上套着沾满油污血迹的粗布衣,怎么看都只是些乡野村夫,可他们的额角都统一印着一小块黑色图纹。

她心里猛地一沉,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流匪,额角统一的印记说明他们是有组织的,看这行事作风,倒像是盘踞在这一带的山贼被人收编了过来。

被拖走的男子头歪歪地垂着,不知是死是活,身体拖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暗红刺眼的血痕。

不远处传来女子和孩童的哭喊求饶声,孩童一声声“爹爹”叫得无比凄惨,辛慈听了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战争向来残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即便是本无意参与的普通人,也会被迫卷入执政者的权力争夺之中,千万条无辜性命最终沦为政权更迭的牺牲品。

“吵死了!把那小孩拖过来,再吵连她一起杀!”领头的刀疤汉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这动静若引来旁人,难免是个麻烦。不过他自有说辞:想逃跑的,本就该杀。

手下一个毛头兵立刻领命,上前一把揪住哭闹的小女孩后襟,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她提起来,全然不顾女孩被勒得喘不过气,蹬着小脚哭喊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周围的人都沉默地低着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像是没有看见般继续活忙自己的事。

堵着门的男孩见此情景,害怕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若被发现私自藏匿“犯人”,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个女孩好。可他仍存着一丝侥幸:要是没被发现,就能用装兵器的车子把她悄悄运走。

这时,领头的刀疤汉从马车侧面走过,那个被打得体无完肤、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他面前被拖过去,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男孩害怕地闭上了眼,却仍没有想供出女人来。

门缝后的辛慈看着那五六岁的幼童像玩物般这群混蛋被肆意伤害,她咬着唇攥紧衣袖,心头一阵刺痛,她无法坐视不管,孩子年幼无知,何其无辜,他们不该被这样草率地断送性命。

辛慈正要推门出去,门板却被执拗的男孩死死抵住。

男孩背对着她摇头,不肯开门,他拼了命把她藏在这里,就是不想让她送命。

看着孩子发抖的肩膀,辛慈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明白孩子的好意,也清楚自己贸然上前绝非那几个大汉的对手,万一落得既救不了小女孩、自己也搭进去的下场,就真的完了。

可耳旁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眼见拎着女孩的汉子恶狠狠掐着女孩的脸,又掏出匕首来唬吓,辛慈实在无法再忍。

她并非毫无办法,只是这个法子,是实在被逼到绝境才肯用的。

辛慈贴着木门思虑了叁秒,还是决定朝男孩低声询问:“你认识邵景申对吧?”

话一出口,辛慈的心沉了沉,她一直渴望挣脱他的掌控,但在这片军营,既能帮她,又有权颠覆这不平等的制度与虐待的只有他。

男孩听着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只摇了摇头。

辛慈顿了顿,又道:“刚才提到的邵将军,应该就是他,你认识他吧?”

男孩见她特意提起将军,心里有些奇怪,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并非认识,只是听人说起过,行军时远远见过几眼而已。

辛慈一时语塞。她原本想让男孩去找邵景申,自己趁机拖延时间。虽说这里是邵景申统管的军营,这些人的行事规矩恐怕也是他默许的,她去劝说胜算如何还不清楚,但她大致能估摸出自己在邵景申心中的份量,若是那些人贸然对她动手,以他对自己的控制欲来讲,这群人最后下场也不会好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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