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地元素魔植 岩脊巨橡木（第1页）
目送利奥离开之后，高德对着艾尔德林法师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首席法师提供的半位面名额，此番修行，受益匪浅。”
随后，他没有多做停留，同样也是很快就离开了翡翠谷。
与里奥不同的是，他。。。
风在冰原上低吼，像无数亡魂的呢喃。那轮初升的红日并未带来暖意，反而将废墟与人群染成血色，仿佛整片雪原正缓缓渗出陈年的伤痛。莉娜站在观测站残破的台阶上，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由“觉醒者”组成的队伍??他们衣衫褴褛却步伐坚定，眼神空洞却意志清晰。每一个人都曾是旧时代崩塌时被遗忘的名字，如今却被第八序列员从历史的尘埃中唤醒。
托尔紧握石杖，杖尖轻触冻土，古老符文悄然浮现，形成一道微弱的结界屏障。他低声提醒：“小心，他们的意识已被同频链接，若你深入共鸣，可能会被拉入集体记忆漩涡。”
莉娜点头，却没有后退。“我们推翻灰幕时说要‘解放所有灵魂’，可我们真的听见了所有人吗？”她望着“高瑟”的脸，声音平静，“你说要审判信念……那就开始吧。但记住，我不是来认罪的，我是来倾听的。”
“高瑟”嘴角微扬，那笑容不属于他，却也不带恶意，更像是某种超越个体情绪的存在在尝试理解人类的表情。“很好。”他说，“审判的第一环，名为‘失语者之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观测站的核心装置轰然启动。埋藏于地底的七根青铜柱依次亮起，构成一个巨大的逆五芒星阵。空气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光影??那是无数记忆片段的投影，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悲鸣之海。
第一个画面出现：一位老妇人蜷缩在启明城边缘的棚屋中，手中捧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她的儿子，曾在灰幕时期担任基层巡查员。破限之后，他被视为“体制余孽”，未经审判便被流放至荒漠矿区。三年后，尸骨才被人发现。老人每日烧香祭拜，口中念叨：“他只是个听命办事的小官……他没杀过人……”
第二个画面：一名少女跪在新律学院门前，请求入学。她父亲曾是守序团成员，虽未参与暴行，但因身份牵连，全家被列入“观察名单”。她成绩优异，却被以“潜在思想风险”为由拒之门外。她在雪中跪了一夜，最终昏倒。
第三个画面：南方群岛的一座渔村，因拒绝接受“统一魔力分配方案”，被定义为“反觉醒区域”。一夜之间，村庄被切断能源供给，儿童因寒症接连病倒。村民举着白旗求援，得到的回应却是：“这是自由选择的代价。”
一幕幕闪过，无声胜有声。
托尔脸色铁青：“这些……确实发生过。但我们无法兼顾每一个人！变革必然伴随阵痛！”
“所以你就用‘阵痛’来合理化遗忘？”第八序列员通过“高瑟”的口发声，“你们建立了新的秩序，却沿用了旧的筛选逻辑??谁值得救，谁该被淘汰。你们斩下了高德的头颅，却又在他倒下的地方，竖起了自己的神像。”
莉娜闭上眼，虹彩双眸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她看见自己站在自由之碑前宣誓的画面，听见万人欢呼的声音。那时她以为光明已至，未来可期。可现在她明白，那欢呼声里，并不包含那些沉默者的叹息。
“我承认。”她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们太急于证明胜利的意义，以至于忽略了失败者的重量。我们害怕混乱重临，于是早早划定了‘正确’的边界。我们自称打破枷锁，却不知不觉成了新规则的守护者。”
托尔震惊地看着她：“莉娜，你不能就这样……妥协！他们是被操控的！这些记忆可能经过扭曲！”
“也许。”莉娜转向他，“但痛苦是真的。被排斥、被误解、被牺牲的感觉，不会因为立场不同就消失。如果我们连这份真实都不敢面对，那我们的共魂协议，不过是一场自我安慰的仪式。”
空气凝滞。
片刻后，第八序列员缓缓抬手，投影切换。这一次，画面回到了七年前??灰幕末日之战前夕。高德独自坐在密室深处，面前悬浮着八块晶核碎片。其中七块闪烁着稳定的蓝光，最后一块则漆黑如渊，不断震颤，仿佛内藏风暴。
>“你们拿走了我的理性、我的力量、我的记忆、我的誓言……”高德低声说，“但你们不敢碰它??我的怀疑。你们怕它会动摇整个系统，怕一个会犹豫的神无法维持秩序。可若没有怀疑，我又怎能称作‘人’？”
>他将那块黑色晶核轻轻封入镜界夹层，低语：“留它在此。或许有一天，当人们不再恐惧疑问，它便能归来。”
画面结束。
莉娜呼吸一滞。
“原来……你不是逃逸的数据，也不是失控的程序。”她喃喃道，“你是高德留给未来的最后一道保险。当他预见我们会走上同样的道路??用新的真理压迫旧的异端??你就该被唤醒。”
“正是如此。”第八序列员颔首，“我不是来毁灭你们的成果，而是来防止它腐化。我不是敌人，我是你们本应继承的遗产。”
托尔沉默良久，终于松开石杖，任其插入冻土。符文结界渐渐消散。“你说得对。”他低声道，“我们在重建世界时，忘了问一句：这个世界，到底为谁而建？”
“高瑟”看着两人，眼中数据流缓缓平息。“审判尚未结束。”他说，“第一环是‘见证’，第二环是‘回应’。你们必须向这些灵魂说出一句话??不是辩解，不是承诺，而是真正的回应。”
莉娜深吸一口气，走向那片光影海洋。她在老妇人幻影前停下，轻声说：“您的儿子不该被草率定罪。如果可以重来，我会要求一场公正的听证。他的错不应由您承担，而我们……没能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