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第3页)
曲元楹起身缓缓走向裴砚舟,“我现在很好奇,好奇安南将军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用麻药围捕,如同困兽一般。果然小侯爷不是寻常人,对付你的方式都与他人不同。”
“曲元楹,你千万不要以为说几句尖酸刻薄的话就能激我,我不吃这一套。”裴砚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抛下一句,直接走出帐篷,简短有力的一句,“跟着。”
曲元楹没有多言,默默跟着裴砚舟,一路无阻的出了乌兰珠的营帐。
裴砚舟脚步稍快,先了曲元楹几步,走到马匹旁,轻车熟路地牵住缰绳。曲元楹静静望着,平静的说:“裴砚舟,你我既然已经合作,就应该坦诚。”
“那又如何?我若是不告诉你,你就不和我合作了吗?”裴砚舟转过身,眼底有一丝不屑。“你们镇北王府如今受皇帝猜忌,你父兄虽未死,却也还在我的手上。你放着自身安危不顾,反倒对我很感兴趣?”说完还回头嗤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曲元楹心里明白,自己的确没有资格问关于裴砚舟的事。表面上,他们是合作关系,实际上自己腹背受敌,处境艰难。有时甚至需要仰仗裴砚舟。虽说自己和他关系不怎么样,但是祖父对他有恩,于情于理,他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
念头刚落,她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万一他真的恩将仇报,她该如何?又不能杀了他。
正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变化。裴砚舟在一旁翘着,眼里满是不屑,眼神如图看傻子一般。
就不该指望她有什么长进。
——
“帝姬,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侍女忍不住开口。
“我那位表兄可不是吃素的。”乌兰珠剪着烛芯,跳动的火焰映在她的脸上,轻声说着:“现在卖他一个人情,将来兴许关键时刻,他念着这份情,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六帝姬醒来之后,便一直哭闹不止,也不知刚才安南将军发现了没有……大境那边也有消息了,大王已经得知您出走,派人来追了。”侍女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情。
“醒了便继续迷晕,她只要活着就好。”乌兰珠神色冷淡,“至于父王那边,不必理会。就凭着当下月氏和大周的局势,只要我踏入京都之后,他也无可奈何。况且,六帝姬和我,都为月氏的帝姬,无论是谁,和亲大周也没什么不同吧。”
侍女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您和六帝姬怎么可能一样……
曲元楹和裴砚舟一路畅行,顺利进入城中。
曲元楹仰头望去,城楼上“灯州城”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灯州,堪称整个大周北方的枢纽,他不像幽州一样地处边疆,他更像是北方的心脏。这里有大周的百姓安居乐业,有月氏的牧民迁徙至此,有奏响西方胡乐的酒楼开放。比起庄重的京都,灯州散发着开放的气息,散发出别样的生机活力。
来这里做什么?曲元楹心里满是疑惑。
裴砚舟倒是亲车熟路,对着守城军点头示意,随后在侍卫的指示下进了一座宅院。
宅院乍一眼看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可仔细打量,屋内陈设井然有序。
这座宅子的布置风格让曲元楹心存疑惑,不同于大周,也不是月氏的,反倒是隐隐约约有一种绮罗的韵味在,处处洋溢着异国风情。
两人沿着一路的回廊向宅子深处走去,终于在一座清幽院子里看见了人影。
曲元楹定睛一看,她认得这位女子。
她是那晚在此宁城跳舞的花魁娘子。
她身着华丽锦缎,姿色出众。
这位娘子看见他们二人来了,便径直走到了裴砚舟面前,盈盈下拜。
曲元楹止不住心底冷笑。果然,这个家伙留有后手。她和二王子相见的酒楼里起舞的舞姬,竟然是裴砚舟的人,此人深不可测。
曲元楹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她没有忘记,当时在幽州他的士兵给的是秦王的牌子。
曲元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害怕了,她只愿意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不想掺乎进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