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第1页）
天华殿。
纪韶华闻言垂眸，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片刻，她端起茶杯，盯着那盏杯中浮沉的茶叶，不知在想写什么：“所以……我现在是命理之外，不会步前世后尘？”
“命数之外，亦在天命之中。”
白惑拈起一枚铜钱，指尖轻轻弹出，铜钱划过空中，翻旋数圈，最终稳稳落在他手背上。
“就如这枚铜板，正反已分。”他轻声道，眸光落回纪韶华身上，语气含意不明，“若重掷一回，结果可以相同，也可以截然不同。”
纪韶华若有所思，却还未来得及细想，殿外忽传来一阵响动，片刻一顶金碧辉煌的软轿停在殿前，来者正是于莹莹。
“娘娘。”将领俯身行礼，而后附耳低语，将方才天华殿“异象”尽数告知。
于莹莹也是一惊，目光微动，缓步走到殿门三步之遥处，收敛了几分神色，开口带着些试探之意：“不知天师，可愿邀我入殿？”
白惑转眸看向殿门，语声温柔如常：“娘娘亦是命外之人，自是欢迎入殿一叙。”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辨的怜悯，纪韶华看不真切，只以为是错觉。
于莹莹微微蹙眉，却还是抬脚踏入殿中，未遭任何阻力。她步伐稳妥自如，眼角一挑，轻嗤一声：“看来传言不假，天师之术，还真玄得很。”
白惑已为她亲手斟好一杯茶水，举手投足依旧风雅，示意来人落座。
于莹莹坐下后，忽视纪韶华的敌意，目光只一扫桌上的茶具，忽然笑了：“一炉一壶，四盏茶杯。天师大人，不会还有一位‘贵客’吧？”
语气轻巧，唇角微扬，像是随口一问，实则暗藏探究之意。
白惑轻抿了一口茶，笑意温柔，从容答道：“自然。”
于莹莹未再追问，举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双手轻叠放于膝上，忽而抬眸望向白惑，语声不轻不重：“若我执意将小郡主从这天华殿带走……天师，是打算救她，还是拦我？”
她来此书中世界二十余载，虽早已习惯这具身份的桎梏，可骨子里却不信什么天道命理，坚信这个世界运行法则，是按照书中设定的游戏。深信，纪韶华作为连女二都算不上的女配，她就是执意杀之，也轮不到天道管。
“若小郡主愿意和你走，我自是不会拦。”白惑微笑，又替两人斟上新茶。
此时，殿中气氛紧绷未解，殿外却忽传一阵喧哗之声，往门口看去，有一人影闯入包围群，慢慢靠近天华殿门。
待纪韶华看清殿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眼神一亮，下意识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释然。
“茯苓！”
那道身影步伐踉跄，身上破损宫装，虽透血迹与焦痕血交杂，而显得狼狈不堪，却仍咬牙挺直脊背，怀中挟持着一名纤细的女子，一步步往天华殿前退去。
茯苓眼中是多年在暗卫营中磨砺出的狠辣，又将剑抵近怀中人脖颈几分，语气冰寒：“你们再敢上前，于慕雨便会被我尸首分离。”
禁军将士皆是一惊，纷纷举起兵刃峙，却不敢贸然靠近。
此人不仅是于妃的亲姐姐，更是三皇子殿下交代要好生保护之人，若真出了差池，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
一时间，两方对峙，气氛紧绷得几乎凝固。
手中刀刃虽紧紧抵在于慕雨脖颈，但茯苓握刀的手极稳，于慕雨脖子不仅未见血，甚至连一丝细小的伤口也无。
两人几乎已退至殿门前，却似有无形力量，让茯苓无法踏入殿内。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端倪，刚上前几步，便被茯苓嘶哑，却仍冷厉至极的声音喝退：“退后！”
而此刻，茯苓身上的血迹仍在滴落，已有失血过多要晕厥之兆，于慕雨轻轻用手扶住她，好给她一些支撑。
事实上，在先前为小郡主断后时，茯苓便知以自己一人之力难以久敌众军，在确认小郡主逃远后，并不恋战，几乎是立即往不同方向逃去，吸引部分兵力。而她本欲擒贼先擒王，赶往于妃宫中，想抓住于莹莹，便有谈判筹码，好救下小郡主。
却不料宫中，只留有于慕雨一人，而她主动放她藏入偏殿。由于不会说话，于慕雨无从解释，只能迅速的拉过茯苓握剑之手，抵上自己脖颈。几乎是立刻，茯苓便明白过来，于慕雨是让自己挟持她。
可她并不知，要去哪儿找于莹莹或小郡主，还是于慕雨在她掌心，颤颤巍巍写下‘天华殿’三个字。
此时此刻，于慕雨目光清明，意外与纪韶华视线交汇，眼中有恳求、有歉意，还有一丝无声的安慰。
“于慕雨？”于莹莹看着眼前一幕，眉头轻挑，依旧坐姿优雅，茶盏都未曾放下，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烦躁：“这是你准备的底牌？想以她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