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第1页）

“你可能忘记了你是人类这回事。”蒋六顺嘲弄地说，“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吗？”

呂煜站在他对面，闻言只是笑了笑。

蒋六顺便也不说话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理由？”呂煜无所谓地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想过好日子还需要找借口？……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咱们把自己当人，但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我认知之外，根本没有能够证明这一点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回答你了，看在并肩作战这么久的份上，你也回答我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蒋六顺冷笑一声：“很久以前。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单是每次抽奖抽到的都是碟片和游戏，这点就不合理。”

呂煜的面颊抽搐了一下。

“我就不能是特别倒霉吗……”他拉平嘴角，不再面带微笑，不过还算心平气和地问道，“还有呢？”

“前几个月，征县断联，我们本来要派人前去探查，但你刚巧就在那时受了伤，而且反反复复、始终没好。”

蒋六顺说，“小山顶子村抽不出人手，一直耽搁到遇到桑黛柯的时候。”

呂煜听完发出长叹：“蒋哥，我说实话，队友受伤你也要怀疑他别有用心，是不是不太对劲？而且你不止怀疑过我吧？今天你撞见我从仓库里出来，我认罪，那其他人呢？他们凭什么受你怀疑？”

蒋六顺稀奇道：“你还指责起我来了？至少我从没想过背叛小山顶子村。你呢？你的主子是谁？仙家人？他们能给你什么？”

“——是天河城的蜕变者。”

吕煜在他咄咄逼人的逼问下漠然回答，“他们能给我你和系统给不了我的一切，我说实话，我在系统那十次有九次抽不到能用的东西，这是真的，你怀疑也没用，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想不通、不愿意相信，凭什么人家随手一抽就是实用的武器，到我这辛辛苦苦在外拼命，却只能捞到一堆废纸废物？”

“天河城。”蒋六顺捕捉到了重点，“看来此前你跟我争论中原城市时的发言也是事出有因。”

吕煜曾经粗浅地表达过几次对南方城市的向往，两人因此有过不愉快，但这种不愉快其实还称不上是“争论”——因为吕煜通常会主动后退、避免冲突。

“……蒋哥，我有时候觉得你挺没人情味的。”

吕煜背靠墙壁转过头，又一次笑了笑，“你祖上是南方人，犯了罪、跑到北方来避难，所以不准你说南方的好。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怀疑我，我接受。你指责我，我认罪。但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在迁就你，这点你承认吧？”

蒋六顺终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

“我的祖父不是犯了普通的错误才跑到北方的——是政治罪，党派之争。他觉得按照南方政府的政策继续执行下去，早晚会出问题。”

吕煜快意地说：“的确出问题了，天河城的蜕变者把一城人都杀干净了，然后扔下城市跑了。”

蒋六顺听得面色一变。

“其他两座城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但肯定也不会太安稳。”吕煜说，“如今倚靠界碑偏安一隅是下下策，南迁才大有可为。”

蒋六顺听完，再开口时竟结巴了一下：“你想、你想让小山顶子村去南方占地为王？”

“反正我打算去。”呂煜说，“你们不想去，就留在这，守着炕头过一辈子。”

蒋六顺说：“你把界碑的能源、你祖宗的骨灰还回来，之后你爱去哪去哪。”

呂煜不理会他：“蒋哥，我对你仁至义尽，也该轮到你让让我了。”

蒋六顺骤然抽出一把枪，指着呂煜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