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第1页)
海棠闻言,再感叹了一番:「周雪君虽然更喜欢看书,性情不算外向,但她也是在西北长大的周家女儿,时不时就会与姐妹们一道出行游玩,骑射功夫都挺好的。可她一旦进宫做了皇后,这辈子只怕就要被困在四面宫墙之内,再也没办法过从前那样的肆意生活了。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心情。我若想去看看她,恐怕说话时也不好再坦率直言了吧?」
海礁道:「宫里已经派了嬷嬷去承恩侯府教导她宫规礼仪了。不过如今新君还在守孝,离大婚的日子还长着呢。再加上派去的嬷嬷又是太皇太后指定的,对周家的女儿总不至于过于严苛。小妹若想去探望她,想来是不难的,只是说话时确实要谨慎一些,不能再将她视作从前相熟的小友了。」
不过,周雪君成为新君皇后,对海家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周雪君与海家相熟,与海棠更是多年交好的密友。等到海棠与金嘉树完婚,周雪君再嫁入宫中做皇后,两人成了事实上的妯娌,金嘉树与新君之间的纽带便又更紧密了几分。
若是哪一天,金嘉树做了什么事,让许太后感到不满了,至少新君会站在他这一边,他也不会因为失去「姨母」的宠爱,就被人冷落怠慢,还牵连妻子儿女。
因此,海礁提醒海棠:「小妹,以后你还是要尽量与周雪君继续交好。哪怕你俩说话不能象从前那般坦率直言,你也不能疏远了她。这对你和小金都有好处。许太后虽说因为小金的身体缘故,接受了你这个儿媳,可将来等小金解了毒,她难保不会再挑你的刺。即使你们宫里宫外住着,见面的时候不多,可她身为长辈,一旦想要为难你,也总有法子让你难受。到时候,若有当朝皇后站在你这一边,你就会好受许多,至少进宫的时候,也有人照应你了。」
眼下宫中固然还有太皇太后在,可一来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早已薨逝,这辈子还不知道能撑几年,就算能护着海棠,也未必长久;二来周家与海家的关系毕竟只是寻常姻亲,算不上亲密,太皇太后不可能为了海家的女儿,就与儿媳闹僵了关系。相比之下,还是周雪君更可靠些。她与海棠怎么说也有好几年的闺蜜情谊,感情上更深厚一些。
海棠听了哥哥的话,若有所思:「其实,不但周雪君会成为皇后,吴琼也要成为康王妃,她俩都是我在长安时的闺中好友,关系一向不错。我与她俩的交情,都有利于金大哥与新君兄弟俩保持友好亲近的关系,再加上这回的救驾之功……金大哥以后的前程,就不再是只有许太后这一个依靠了。」
这也变相降低了许太后对金嘉树的重要性,使得他不必处处受制于这个生母,能相对地获得更多的自主权。
大行皇帝留下的这堆赐婚令,还是有不少意外的好处嘛。
海棠露出了微笑:「哥哥放心,这事儿关系到我自己将来的日子是否能过得舒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绝对不会犯蠢!」
海礁见她心里有数,也就放下心来了,还有闲心说几句笑话:「张家一心想要把嫡支的千金送上新君皇后的宝座,便只拿旁支的女儿去与吴珂联姻。可事实上,无论是皇家还是内阁,都没真正考虑过他家的女儿。哪怕大学士之女落选,内阁也只会改而支持周家将门之女,而不是外戚张家的千金。如今张家的旁支女被大行皇帝指婚给了吴珂,将来稳稳当当就有一个诰命在手,嫡支的女儿却没了着落。京中数得上号的宗室王公重臣勋贵子弟,几乎都被大行皇帝赐婚了,剩下的多是些平庸的次子丶三子或庶子,还不如吴珂呢!也不知张家如今是什么心情,又打算如何安排他家这个嫡支千金的婚事呢?」
大行皇帝兴许是为了扼制贵戚子弟联姻丶扩大权势,才留下了这么多的赐婚旨意,却变相坑了心高气傲的张家。恐怕这一点,连大行皇帝本人也没预料到吧?
第956章招揽人手
灶上大锅里的水已经开了两遍。
海棠舀了半勺热水到盆里,羼上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便拿过布巾一并送到哥哥海礁的炕边,催着他把头脸双手给洗了,又给他倒了洗脚水来。
海礁浑身犯懒,只觉得暖和得不想动,却还是被小妹侍候得妥妥贴贴的,心里十分受用。
可一想到这么贴心的小妹居然要嫁人了,嫁的还是金嘉树那个中毒后去了半条命的小子,哪怕有了小妹的药,他有望解毒,恢复得活蹦乱跳,海礁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金嘉树这小子,也不知道打小妹的主意打了多少年,在他面前倒是装得老实乖巧……
海礁任由小妹摆布,手脚头脸都洗干净之后,又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就被塞回到温暖的被窝里,舒服得再也不想动一根指头了。
海棠给他倒了一壶热水,拿棉套裹着,连着茶杯与点心匣子一并放到炕尾的小桌上:「哥哥你要是渴了,就自己起来喝水。匣子里放的是今天新做的点心,饿了你就吃。需要有人在屋里值夜吗?到时候你有什么事要办,直接使唤人就行了。」
海礁已经感觉到了睡意:「不用了……万一叫人听到我说梦话,就麻烦了……」
海棠又问他:「明儿打算做什么?需要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海礁眨了眨眼:「除了去探望几个未来的下属,我明儿不打算出门。你让厨房给我预备些做客送礼用的糕饼就行,若是自家来不及做,就上外头买去,要实惠些的,不要那些不中用的样子货。」
几个在长安就熟识的朋友,无论是金嘉树还是周奕君,他在宫里就能见到人。至于关系次了一层的吴珂,这些天也见过两三回了。除了新招揽的下属,他在京城已经没什么需要在假期里拜访的人了,倒是可以趁机在家好生歇上几日。自打上回轮休以来,他连轴转了这么久,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海棠应了声,寻思着一会儿就去跟崔婶说,收拾巾盆时,脚下顿了一顿,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哥,这回你成了百户,那些你上辈子相熟的密探们,你是不是就更有理由把人招到麾下来了?」
海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是当然!如今我想多招几个人,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只要我开口,密探里没有人会不答应的!」
如今他在锦衣卫可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不但自己护驾有功,还救了康王的性命,又即将与许太后的亲外甥联姻,他还是陶阁老至交好友的门生,与周四将军之子是发小,与涂荣将军的嫡长子交好多年……哪怕是颍川侯府,他也能拐着弯搭上关系。现如今在锦衣卫中,还有谁比他的背景更硬?!
他还是正经武举出身,军户子弟,父亲是阵亡英烈,祖父由武转文进了户部为官,不是外戚也不是恩荫,进锦衣卫后接连立功,绝对根正苗红,不是拿不出手的关系户。因着他在御前得用,还能带挈其他的同僚们也能在新君面前露脸出头。如今就连锦衣卫指挥使,对着他也是好声好气,关爱有加,谁也不会不识趣地得罪他。
他素来谦逊有礼,与人为善,行事大方,叫人挑不出错来。成了百户,也是顶了那有过错被革职的人的缺,不曾损害到上司同僚们的利益。象他这样前程一片光明的新贵,锦衣卫里谁不想亲近?底下的密探谁不想投奔?他需要招揽手下,也没有挖别人的墙角,而是自行从密探以及无人在意的小兵里挑选。他这么知情识趣,若还有人要给他使绊子,那就太过分了!
就算有人嘀咕他手下的人里密探出身的人太多了,还要将密探转为正军,费事麻烦,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搪塞。
他先前为了调查孙家的私兵死士,徵用过不少密探,当时除了赏金,没法给他们什么回报,如今有能力了,便投桃报李,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总之,他要招人,没去其他同僚麾下撬墙角,别人就该庆幸才是,还有什么可抱怨的?锦衣卫底下的密探何其多?他只是要走了十来人罢了,碍着谁了吗?就连锦衣卫指挥使,都只有夸他太过谦逊省事的,万万没有挑剔的道理!
唔……他明日就去找张路荣,这是定要招到麾下来的。还有上辈子的师傅丶师兄,曾经帮过他的,与他交好的,有能力又人品可靠的……索性连张路荣的义父神鞭张三也一并招揽了吧,他手下有了人,也需要用车,顺带的,张三的小旗女婿也拉过来算了。这小子眼下并不出挑,在别人麾下其实也不起眼,但过几年就会接连立功升官。这样的人才,早早拉拢到自己手下,没几年便是得力臂助了,岂能放过……
海礁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陷入了梦乡。
海棠听着哥哥渐渐没了动静,瞧着他已然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东厢房。
回到上房时,席已经散了。屋里只剩下海西崖与马氏夫妇俩。
他们看到海棠回来,并不吃惊。马氏含笑问:「咋的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吃饱没有,额嘱咐人送了些点心去你屋里,都是新鲜刚蒸出来的。你要是还饿着,就吃些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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