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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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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点头:「虽然你们看起来行止如常,说话也有条理,其他人都察觉有什么异样,但我跟你们都面对面地交谈过,自然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表叔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这学堂的事,你们三人还没商量好,有意见分歧?」

谢文载笑道:「有分歧也很正常,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会达成共识的。等商量出结果了,我们再告诉你,你不必着急。我们三人这辈子估计就要靠着学堂度过馀生了,自然事事都要慎重,盼着能照自己的心意来。我们性情丶喜好都不一致,有不同的想法,再寻常不过了。」

海棠想想也是,也不心急着催问了,只有些好奇:「表叔公,我昨儿听说陆家情况不大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谢文载也不瞒她,便把曹耕云听说的情况说了出来。海棠拿来跟王小庆的说法对了对,发现大同小异,心里就有数了。

她道:「说实话,虽说陆家宁可放弃陆爷爷,也要追随孙家,可他家至今不曾飞黄腾达过,估计在孙派党羽中,也不是什么有能为的势力。这样的人,孙家在挖地道的时候,为什么会找他们帮忙呢?难道孙家的门人亲友中,没有比陆家更能干丶更靠谱的人物了?」

谢文载道:「想必是因为陆家族人的宅子正好在他家挖地道的路线上?宅子的主人早早外放了,宅子被借给了同族的晚辈读书,而那纨絝子弟又只是藉口读书离家外宿而已,实际上每晚都寻花问柳去了,没察觉到后院的动静,也是有可能的。但这纨絝子弟并不是独自一人住进那宅子,他还有随侍仆从。就算他没发觉后院地底下的动静,难道他的仆从也没有么?这件事,陆家委实难以逃脱干系。他们家有可能真的不知情,也有可能猜到了什么,却碍于孙家权势,又或是有心巴结讨好,选择了隐瞒不语。而如今,这件事既然被内阁撞破,若他们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那就必定要受牵连了。」

谢文载一点都不同情陆家人,只是担心陆家人作死会连累了好友陆栢年。他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明明最开始,他把大学士之子在孙家边上挖地道的秘密告诉好友陶南山,只是想要提醒后者,不要选错了皇后,让孙家有机会再次凭着外戚关系重得权势而已。没想到孙家自己也在挖地道,倒是把大学士之子犯的错给掩饰过去了。

不过,只要能让孙家罪上加罪,从此再无翻身希望,这点小问题也不算什么。谢文载打算明日再往陶家去,看能不能见到陶南山,打听一下详细的内情。

这么想着,谢文载便对海棠道:「这几日你若是功课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暂且放到一边,过两日我闲了,再来替你解答。你曹爷爷还要回家去,你陆爷爷心系家人,只怕也没有闲心教导你。你暂且别去打扰他们,有什么事先来找我。」

海棠应了,顿了一顿:「曹爷爷是不是不习惯在家里住?他以后还会搬回来吗?表叔公您和陆爷爷各占一间屋,目前住得还算宽敞,但再添上曹爷爷,好象就有些挤了。不如我让人把对面厢房也整理出来吧?」

谢文载摆摆手:「不必费事了。曹家人不久后就会离京,到时候老曹还要搬回来与我们住在一处,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我们三人迟早要搬出去,没必要再在家里捣鼓。如今天气寒冷,我们三人挤一个大炕,既暖和,又方便夜里说话。等到春暖花开,学堂的事估计也有眉目了,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间屋,你还怕我们会住得不自在么?」

他既然这么说了,海棠只好笑着应下,又问:「陆家那边,我们要不要打发人去探听一下消息?」她可以使唤张路荣去办这件事,想来后者在锦衣卫内部能打听到不少内情。

谢文载犹豫了一下:「罢了,我自去陶家打听,你哥哥在锦衣卫若听说此事,也会留意的,你二叔在御前同样能得信儿。你不必羼和。这等涉及谋逆的大案,不能随便打听。」

海棠乖巧地应了。

次日一大早,谢文载就出了门。不久之后,曹家就来人请曹耕云回去了。他在海家已住了两日,家里人都十分忐忑,担心前程还未定下,老太爷就丢开他们不管了。曹耕云被烦得不行,又惦记着不孝儿孙还有些门路,可以帮忙打听陆家的消息,便辞别了好友,骂骂咧咧地跟着儿孙们回家去了。

陆栢年在家倒是坐得住。他又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了,还翻书查阅,思考着要如何建立一座学堂,将来又要收什么学生,教什么课程。

海棠见他有事情忙碌,似乎并未因为家族的事而沮丧难过,日常三餐丶每日睡眠也很正常,便安心了许多。虽然表叔公谢文载告诉她,学堂的事要忙忙办,不必着急,她还是尽快派张路荣去联系了附近的牙行,向房屋经纪打听了各坊宅院出租丶售卖的行情,连办学堂需要什么资格丶要走什么手续丶日常经营成本等情报,也都打听得细致。为此,张路荣跑坏了一双鞋,又从海家得了一双新皮靴丶两个上等红封,心里十分欢喜,觉得这差使再好不过了,事情容易办,收获还高。

期间海长安轮休,回家休息了一日。不过他并没有带来什么新消息,连陆家的事,也所知不详,只知道孙家地道网暴露,认为他家涉及谋逆的人就更多了。若不是心里有鬼,谁会没事在自家地底下挖地道,早早就考虑逃跑路线了呢?

孙阁老不得不上折自辩,声称自己完全不知情,甩祸道是族人自作主张。孙永平之妻带着家人闯进孙永柏家中质问其父母妻子,孙永柏之妻愤而自尽,据说留下了一封自白书,承认了罪名。孙永柏家人一边办着丧事,一边默认了此事,不曾为死去的儿媳辩解。狱中的孙永柏闻讯后,也同样什么都没说,没有闹,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938章火情

海长安在家里住了一晚,就回到岗位上继续执勤了。

但孙阁老上书自辩引起了风波,却有愈演愈大的趋势。

如今京中到处传扬着小道消息,说孙家收买了部分禁军将领,指使女儿谋害大行皇帝,再怂恿纪王父子趁着国丧时掀起宫乱,企图藉机杀害宫中的太后丶皇贵妃与一众皇嗣,彻底铲除所有继位人选,逼内阁退让,奉迎纪王世子入宫登基。到时候纪王世子成了新君,纪王成了太上皇,宗室们也各有得益,孙家也成了后族,只等纪王世子妃生下嫡子,便能再得百年富贵,云云。

这种小道消息原本只在皇亲国戚丶勋贵高官的圈子里传播,后来渐渐地流传到了中层官员耳中。底层的官员与一般民众倒是少有听闻的。可这已经足够了。孙阁老的自辩状呈上去,宫中新君与内阁都没有反应,朝中愿意为孙阁老说情的人却大为减少。大部分人都受传言影响,对比现实,越想越觉得那传言不假,再回头看孙阁老一家时,只觉得他们是阴谋家,心思深,再也没人相信他们清白无辜了。

流言沸沸扬扬,渐渐地传到中下层官员的圈子里,连旗手卫丶锦衣卫等禁军的家眷都有所耳闻了。海棠从堂弟小石头口中听说流言的那一日,表叔公谢文载也去了陶阁老府上一回,晚上回到家中,带来了更多的消息。

这个传言,其实是有心人刻意传播的,否则也不会在短短几日内遍传京师。传言其实是一半真,一半假,但真的那一半却变相证明了假的那一半也是「真」,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

现在,孙家被围困多日,连吃食都开始需要外界输入了,却在官兵的严防死守下,没法往外头送半张纸。除了孙阁老的自辩状,孙家什么东西都送不出来,更别说是派人出去拜访盟友,打点关系了。

参与宫变的纪王父子,据传已经被转移到了宗人府,只有纪王世子还在宫中,仍旧闭口不言。行动受限制的他们,自然也无人能为孙家辩解。

参与宫变的禁军将士们,大部分人都不知详情,知情的人不是逃走了,就是自尽了,更不可能跳出来为孙家说话。

如此一来,孙家竟是完全无从辩解,只能任由流言在京中肆虐。别说那些有心要与孙家划清界限的孙派党羽,就连原本对孙阁老盲目信任尊崇的官员与士子,也越发相信传言的真实性了。有了这样的基础,日后新君无论如何处置孙家人,都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对声音。

眼看着孙家在舆论中越陷越深,越发难有翻身的希望,谢文载是既高兴,又感伤:「孙家习惯了利用舆论害人,过去三十多年里,不知靠这个法子算计了多少贤臣君子。如今,也该他们吃吃同样的苦头了。陆家只是旁支族人的空宅后院有孙家地道经过,便难以脱身。孙家平白无故挖了这么多地道,根本无法解释过去。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跳将出来,充当倒孙的先锋官了。」

其实,真的想对付孙家,也没想像的那么难。为何这三十多年来,有那个实力的人就是不肯下这个决心呢?

谢文载叹气。

陆栢年抿了抿唇:「若是陆家人聪明些,这时候出面首告,兴许还能戴罪立功,少吃些苦头。」陆家横竖已经自动疏远了孙派党羽,为何不索性做得更多,直接告发孙家的罪行算了?他们必定掌握了不少孙家的罪证。此时他们已经因为涉及谋逆大案,前途尽毁,生死不明,何妨狠下心肠来,自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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