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第1页)
海棠听得好笑:「主意虽然不错,但让金大哥远离亲人的同时,我也同样远离了亲人,得不偿失。我觉得还是你们更重要。只要能跟你们待在一个城市里,时常见面,那位娘娘偶尔给我点脸色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能劝金大哥,他若想走科举正途,象陶阁老一般受人敬重,无人拿他的外戚身份说嘴,那还是少进宫晋见的好。本来就不是多亲近的亲戚长辈,他在家里也有人照顾,衣食无忧,功课繁重,何必总往宫里去,叫人说闲话呢?」
海礁听得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话确实是正理。科举正道是小金的志向,你都是为了他好,谁也不能说你不对。」
兄妹俩对视而笑,月洞门那边却有人走近了。海棠耳力更好,起身探头去看,海礁随即也听到了脚步声,转头望去,却是李妈妈回来了。
李妈妈笑着提醒他们:「老爷太太方才问少爷在哪儿呢?让少爷和姑娘早点睡,别聊得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儿早起再说,也是一样的。」
海棠尚未尽兴,她还有许多话想问哥哥呢。不过海礁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确实不早了。要紧的消息他已经告诉妹妹了,剩下的明后天再说也不迟。反正妹妹知道了消息也做不了什么,只不过是心中安稳些罢了,早一天晚一天知道,都是一样的。
他便起身道:「妹妹赶路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梳洗歇下吧。明儿我得回衙门去了,晚饭时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再聊。」
海棠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兄长,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香草已经把床铺好了,衣箱衣柜也都打开,将应季的衣裳放了进去。从长安带来的二十来盆花草也都被人送了过来,正摆在窗台下的木架子上。不过书柜还未整理,地上到处摆满了装有书籍的大箱子,只书案被清理了出来,安放好了海棠常用的笔墨纸砚。
海棠在书案前站了站,有些嫌桌面不够大,只能将就着使一使。她转头看到香草满头大汗的模样,想起自己今晚啥都没干,只顾着跟哥哥聊天,却让香草一个人忙活,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忙道:「香草,今晚先这样吧,明儿咱们再继续收拾。你出了一身汗,赶紧打水洗洗,早些睡吧。」
香草应了声,多送了一个烛台过来:「姑娘今晚还要读书写字么?不如算了吧,早些歇下,功课明儿再补,也是一样的。」她在海棠身边待了不到几个月,自然知道每天的那点功课量对海棠来说只是小意思,多添一倍,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海棠摆摆手,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就让她离开了。
关上房门,海棠回头看向房间,忍不住咧嘴笑了。
一个人住的滋味真的挺好的。多添了一个贴身大丫头,办事固然方便,但生活上也损失了不少私人空间。如今她让香草住进旁边的耳房里,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单独的房间,在这儿干什么都行了。
她没有读书写字,而是走到窗台下,检查那一架子的小盆栽。
为了运送方便,她将必须带走的花草都修剪成了小盆栽的尺寸,用专门的木槽存放着,通过马车一路运到了京城。路上她一直精心照顾着,但还是有几盆花草没撑住,半路上枯萎,只能处理掉了。如今成功被她带到新家的盆栽,就只剩下这一架子了,幸好那盆天心海棠安然无恙,甚至还开出了花。
她侍弄得更小心了,如今才得了空,便立刻将它从架子上取出来,放在窗台下,让它整个植株都能照到月光,再浇上少许水,不能多,也不能少,还得是足够干净的清水,最后再把自己调配的营养液浇在盆中的泥土上,小心不要碰到植株本身,才算是完事了。
京城的天气已经挺冷了,但距离下雪还有一段时间。若是一切顺利,她应该能在下雪之前,收获第一批天心海棠的果实吧?
海棠洗干净手,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上床歇息了。虽然有内功支持着,她的身体并未觉得旅途劳累,但精神上的疲倦却是没办法消减的。她得养足了精神,才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开始的京城生活。
一夜无话。
海棠次日清晨起来,香草还未有动静,李妈妈就先送来了温水布巾,侍候她梳洗。
海棠有些惊讶:「香草呢?」
李妈妈不好意思地说:「姑娘别见怪。香草那妮子先前累着了,这会子还在睡呢,怎么叫都起不来。」别说香草了,石榴也睡得很死。她起身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见石榴翻个身。等她代替女儿侍候好了姑娘,还得再回去把人弄醒呢。
海棠笑道:「没关系,让香草睡吧,昨儿她也辛苦了。我这里没什么事,您要忙就只管忙去,不必在这儿侍候。你原就不是我屋里的人,这些活本不该由你做的。」
李妈妈讪讪地:「我既然在姑娘院里住着,又怎能看到姑娘没人侍候呢?」女儿起不来,她帮忙把活干了,姑娘也就不会怪罪她女儿了。
海棠迅速梳洗完,让李妈妈把水盆布巾撤下去,自己回卧室换了家常衣裳,便到正路后院来了。
进了正屋,屋里也是静悄悄的。祖母马氏还在睡,祖父海西崖倒是醒了,穿好了衣裳正往外走,见到她进门,便竖起手指比了个「嘘」字,小声道:「你阿奶累着了,让她睡吧,咱们上前头吃早饭去,一会儿我得去户部衙门报到,省得夜长梦多。」
第885章在京城的第一天
早饭是崔小刀在附近食肆里买来的羊肉汤与火烧,味道还不错,价格也实惠。
虽然海西崖有些嫌弃这家店的火烧不太正宗,但全家人除了他与崔叔家祖孙三代,也没谁尝过真正「正宗」的永平火烧滋味,而羊肉汤却真的很好。海棠足足喝了两大碗,只觉得这羊肉的滋味,在长安城的老店里都不多见。一问崔小刀,店家果然是西北来的,祖上就是边民,家里的羊肉汤是几辈子的秘方了,火烧却只是搭头而已,据说是因为店老板娶了个永平府的媳妇,才在店里添了永平府的菜色。
海棠倒是明白,为何哥哥丶二叔与崔家父子到了京城后,会喜欢去这家店买早饭了。
早饭结束,海西崖便带着需要的文书印信,领着崔叔与崔大壮叫车出门了。虽然家里就有马车,但一来自家马车的行李还未卸完,不如直接从外头雇车更方便,二来也是因为家里的车夫未必认得路。崔大壮已经来了京城近一年,道路情况都摸熟了,自然是为主家选择了最简单便捷的出行方式,就连附近受雇的马车夫,谁家的车最干净最好,谁家的车夫最娴熟老练,他也是一清二楚。
海西崖离家后,海棠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等她整理完一大箱书之后,香草便匆匆赶到了。后者已经梳洗过,吃过简单的早点,面上带着愧色,给海棠赔不是:「我起得迟了,耽误了活计,求姑娘见谅。」
海棠笑笑说:「这有什么?我们又不赶时间。这一路走来两千多里,你也累坏了吧?路上不能好生休息,如今到了家,自然是要安下心来,好好歇一歇的。这几日你都不必早起,李妈妈起得早,会给我送水来,剩下的事我自己就能解决,连早饭也有人从外头买。你不必操心我的事,只管歇好了是正经。不然劳累积累得多了,又没歇好,等天气一冷,就容易生病了,到时候叫我怎么办?我上哪儿找个比你更贴心更可靠的身边人?」
香草听得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笑了:「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绝对不会生病的!」她心里倒是庆幸,母亲在家时就操劳惯了,总是天刚亮就会醒,因此起得早,又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还能帮她分担一点差使,不然真的耽误了姑娘梳洗,就算姑娘不见怪,她也没脸见人了。
她见海棠正收拾书箱,便上前帮起忙来。海棠便跟她商量:「你屋子宽敞些,要不要让李妈妈跟你一起住?东耳房固然是暖和些,但两个人睡一张小炕,还是有些太挤了。」
香草倒觉得没什么:「眼下天气还不算冷,我娘跟我住一屋倒罢了,到了冬天,就怕她受不住。这几年她身体都不是很好,到了下雨下雪的日子,总会觉得身上不适,睡暖炕还能好一些。」反正石榴在家里待不久的,到明年可能就要往周家三房老夫人那儿去了,过后还会随周家三房回长安,与家人团聚。她娘只是跟石榴挤上几个月,日后就能独占一间暖和的东耳房,有什么不好的呢?若是她娘搬到她屋里去,那等石榴一走,东耳房就要换人住了。她们母女二人对小院眼下的格局十分满意,并不是很想要再添新人来。
这点小心思,香草自然不会跟海棠说。不过海棠也不在意,既然香草觉得母女俩分开住更好,那就由得她去吧。年轻的姑娘家,当然也希望有私人空间的。海棠自己更乐意独占三间正屋,不愿与贴身丫头分享,那自然也能体谅香草不愿与母亲同住。
海棠与香草整理了大半个时辰的行李,正院那边就打发了李妈妈过来传话,让海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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